张干事的声音混着布料撕裂声传来:没事没事!刚给严同学伤口消炎,太久没做外科创伤护理了,多用了两块卫生棉!他的笑声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却掩不住背景中严凤翔急促的喘息。
梁主播挑眉冷笑:我说张干事,你的职业医师证到底是不是真的?她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赵干事,红色指甲有节奏地叩击着门框,你看好了,张干事职业规范做的专业不专业?咱们不能胡来。
赵干事推了推眼镜,白大褂口袋里的医用镊子泛着冷光:我看着呢。目前看张干事还算中规中矩。他话音刚落,里屋传来医用剪刀剪断绷带的脆响,严凤翔闷哼一声,紧接着是张干事低声的安抚:忍忍,马上就好。
梁主播拉着苏雨桐重新坐回沙发,玫瑰香水突然变得柔和:听到了吧?里面有人监督呢。她轻轻拍着少女紧绷的后背,琥珀手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别紧张了,雨桐学妹。
苏雨桐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靠在梁主播肩头,声音闷闷的:学姐,你们真好。她攥着帆布包的手指渐渐放松,却始终盯着里屋虚掩的门缝,那里偶尔漏出的光线里,能看见严凤翔晃动的影子。
广播站里的《最远的你是我最后的期待》余韵刚散,磁带转动的空鸣声突兀地响起。梁主播猛地攥住苏雨桐的手腕,指甲上的碎钻硌得人生疼,另一只手飞速比出噤声手势。少女这才惊觉,墙角的电子时钟正跳着18:59,晚间广播的整点报时即将开始。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划破凝滞的空气,梁主播踩着细高跟旋身坐到话筒前,银灰色丝绒衬衫随着动作扬起暗哑的光。她摘下金丝眼镜随意丢在调音台上,珍珠项链在锁骨间晃出冷冽弧度,指尖如蝶翼般掠过控制面板,《祝福》的前奏已经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这里是师大之声广播站,各位晚上好。梁主播的声音突然变得清亮婉转,与方才慵懒的语调判若两人。她对着话筒轻笑一声,玫瑰香水混着电流声漫过校园每个角落,今天是20级新同学踏入师大校门的日子,青涩的行囊里装着星辰大海,而这里将是你们梦想启航的港湾。
苏雨桐缩在沙发边缘,看着梁主播挺直的脊背在暖黄灯光下镀上金边。她记得报道时听见的传闻——这位播音系王牌学姐,能在三秒内切换七种播音腔。此刻对方正将发丝别到耳后,钻石耳钉折射的光映在稿纸上,原本随意散落的便签突然变得工整如印刷体。
接下来,让我们把这首经典老歌《祝福》,送给所有怀揣热忱的新同学们。梁主播压低声音,尾音拖得缱绻温柔,愿你们在师大的四季里,既有恰同学少年的意气风发,也能收获直挂云帆济沧海的笃定从容。前路或许荆棘丛生,但请相信,这里的每一缕晚风、每一盏路灯,都将见证你们绽放的模样。
《祝福》的旋律适时响起,张学友醇厚的嗓音裹着暮色漫过操场。苏雨桐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忽然想起严凤翔背包上摇晃的红绳铃铛,想起他递来画具时耳后腾起的薄汗。里屋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张干事似乎在教严凤翔如何护理伤口,而梁主播的声音仍在广播里流淌,像是裹着蜜糖的咒语,将整个校园都笼进温柔的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