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清晨,但是外面的温度已经到达了37℃了,向远处望去能看见空气被太阳晒得扭曲。
时间不早了,得早点出发了,不然天气更热了,苏意禾匆匆啃了两片饱腹麦叶垫腹,就着一杯水简单果腹后,就开始仔细清点着出行的物资。
水囊草、昨天晚上交易换来的水桶与陶盆、小花铲、清心解暑的冰薄荷,一一放进了背包里。她又随手摘了几朵凝着薄霜的冰霜花,揣进衣襟口袋,微凉的花意贴着胸口,睡瞬间抚平了盛夏的燥意,周围空气变得凉爽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苹果。”
她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门,轻声唤了一句。
院中的苹果树轻轻晃动,细碎的银白光影簌簌坠落。
一团蓬松柔软的银白色菟丝花藤骤然从繁枝间弹跃而出,在空中舒展成一张轻薄透亮的银丝软网,轻飘飘、慢悠悠落在她的肩头。
纤细的银丝温顺蹭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亲昵又乖巧。
苏意禾唇角微弯,指尖轻轻拂过肩头柔软的丝絮,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
“走了,去河边。”
她反手带好院门,落锁的轻响消散在闷热的风里。
抬步走出小院的瞬间,滚滚热浪迎面裹来,密不透风的燥热瞬间笼罩周身,然后冰霜花的冷气中和掉,在空中散发着雾气。
她取出一片冰薄荷含入唇间,清冽的凉意瞬间席卷口腔,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混沌的头脑骤然清醒,连呼吸里都载着沁人的微凉。
脚下是松软干燥的沙土路,踩上去沙沙作响,尘土随着脚步轻轻扬起。道路两侧长满半枯的低矮灌木丛,叶片已经被烈日晒得发蔫、蜷曲,毫无生机。
苏意禾沿着刻在记忆里的小路稳步向东前行,四十分钟的路程,步步都踏在滚烫的沙土之上。
渐渐地,脚下地势缓缓下沉,周遭干燥的风里,悄然渗入一缕湿润的水汽,冲淡了几分浓重的燥热,周围的植物也不像刚刚那样发黄干枯了,只是叶片微微焦黄。
抬眸望去,那条熟悉的小河,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出现。
走近一看,苏意禾的眸光便微微一沉。
河道的水位,肉眼可见地退去大半。
之前能漫过大腿的流水,如今只剩到膝盖的浅水,蔫蔫地贴着干裂的河床缓缓流淌。宽阔的河道两侧,大片干裂的滩涂裸露在外,泥土皲出细密的纹路,像大地干涸的伤痕。
那些从前半浸在清水中、覆满青嫩苔藓的石块,此刻彻底暴露在烈日之下,石身干透发硬,附着的苔藓早已枯死,化作一片暗沉的褐黄色,毫无生机。
苏意禾缓缓蹲下身,她默默在心底估算,照这样飞速蒸发的速度,不出两天,这条小河,就会彻底干涸。
得在水彻底干涸之前多跑几趟存点水。
苏意禾眉眼稍缓,取出背包带的水囊草、水桶与盆,俯身蹲在残存的浅水边,耐心接水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