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梯架设,投石机就位。
“杀!”
一声怒吼划破寂静。
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战斗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敌军抵抗微弱,仿佛真的毫无防备。
城门洞开的那一刻,曹操眼中精光暴涨。
看来白日里的那些担忧,全是自己庸人自扰。
卢帅的判断果然无误!
他拔出腰间长刀,剑锋映着寒光。
“弟兄们!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随我冲进去!”
一万人马呼啸而入。
然而,踏入城内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天灵盖。
太安静了。
不对劲。
还没等曹操反应过来,四周巷道深处,鼓声震天。
“三才战阵,合围!”
凄厉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炸响。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黄巾力士,结成铁桶般的方阵,如尖刀般刺入汉军阵列。
这不是伏击,这是屠宰场。
混乱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光亮熄灭时,曹操环顾四周。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万大军,此刻只剩下千余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残兵。
副将满脸是血,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校尉!快走!”
“兄弟们断后!”
声音未落,身后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南面大营也陷入了火海。
卢植怎么也没想到,城内那十多万黄巾军竟然藏着如此狠辣的反击手段。
他们就在等,等曹军深入,等主力暴露。
得知北路溃败的消息,张梁彻底疯狂。
十万叛军不要命地往上扑,混战两个时辰后,卢植看着疲惫不堪的部下,只能咬牙下令撤退。
一夜之间,折损近万人。
其中曹操的步营几乎全军覆没。
次日清晨,营地内一片死寂。
曹操浑身颤抖,跪在卢植面前,额头磕在尘土里。
“末将无能,请大帅治罪。”
卢植长叹一声,扶起这位昔日同窗。
“欲速则不达,古人诚不欺我。”
“若非我执意求快,怎会忽视你的提醒?”
“此败之责,在我一人。”
话音刚落,马蹄声如雷贯耳。
斥候滚鞍下马,脸色惨白:
“报告大帅!三万黄巾先锋距此仅三里!”
“宗元副帅问,是否决一死战?”
卢植扫视帐下。
每一位校尉、偏将眼底都是深深的疲态。
士兵们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显然已到了极限。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
“休整?做梦。”
“全军继续撤退。”
“留下断后部队。”
“大帅,后营已遭黄巾贼缠死!”
战马嘶鸣,急促的蹄声几乎踩碎了耳膜。
报信的士卒滚 下,声音都在发颤。
卢植眉心拧成一个死结,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这帮流寇凶悍得反常。
换做旁人,早按捺不住性子挥军硬拼了。
但广平不是终点。
若在此地折损精锐,拿什么去对付那个传说中的黄天教主张角?
“大帅!是断尾求生,还是背水一战?”
校尉急得跺脚,眼神死死盯着主帅。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卢植老匹夫,今 插翅难飞!”
“管亥在此,纳命来!”
五千铁骑如黑云压境,从侧翼蛮横切入。
原本尚算完整的前中两军,瞬间被这股洪流冲散。
卢植瞳孔骤缩:“哪来的骑兵?”
“管亥是谁?”
“情报网为何毫无察觉?”
曹操勒马逼近,面色阴沉如水:“信都方向。”
“大帅,布阵!”
副将嘶吼出声,“再迟疑便是全军覆没!”
众将目光齐聚卢植身上,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十日前邺城之围,正是靠那套玄天战阵杀出重围。
然而卢植却惨然一笑,摇着头。
“玄天战阵以步卒为骨,如今孟德昨夜损失殆尽,只剩几具空壳。”
“残兵败将,如何成阵?”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偏将们倒吸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老将。
“所以我不愿在此决战。”
卢植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强行起阵,不过是送死。”
“唯有突围,杀出一条血路!”
“全军听令,同心破敌,死战到底!”
“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