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默契至极、配合完美的搭档,不如独自完成,免得坏了我的匠心。”
“公子这是在质疑老朽的能力?”
叶枫嘴角微扬,并未直接反驳,只是眼神中流露出的审慎之意,分明在说:我确实有些担心。
公孙剑气得胸口起伏,若非为了这块珍贵的陨铁,他早已拂袖而去。
强压下心头怒火,他朝门外大喝一声:“把老朽平日里的作品都搬上来,让叶公子开开眼界!”
几名侍从应声而入,抬着沉重的木箱涌入室内。
箱盖开启,寒光凛冽。
各式兵器琳琅满目,每一件都透着不凡的气息。
叶枫随手抽出一柄长剑,入手轻盈如羽。
他手腕轻抖,剑气横扫,身旁厚重的原木瞬间整齐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好剑!”
叶枫忍不住赞道。
即便他不精通兵器之道,也能看出这些绝非寻常打铁铺能出品的货色。
公孙剑下巴微扬,满脸得意:“若是材料更上一筹,此剑便可达到削铁如泥的境界,如今已是极品中的极品。”
见对方不再质疑,叶枫放下长剑,恭敬抱拳:“是小子见识浅薄,冒犯了大师,还请海涵。”
“既然大师有信心,此事便全权托付于您。”
“所需任何资源,小子定当全力筹措,绝不让您受半点委屈。”
公孙剑捋了捋胡须,对叶枫的态度颇为满意。
他不再多言,报出了一串珍稀矿石的名称。
好在这些辅材虽稀有,却并非绝迹于世。
不过一日功夫,所需的物资便已准备妥当。
次日黄昏,公孙剑再次推开了熔炉房的大门。
离了西山营,叶枫没走。
他赖在公孙冶的锻造坊里,三天三夜,死盯着那炉火。
起初,公孙剑看他的眼神像看个找茬的混混。
毕竟,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铸剑?
家传数百年的绝活,岂是外行能指点江山的?
可叶枫不吵不闹,就坐在那儿,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情人。
偶尔冒出一句:“这陨铁熔解慢了些,不如加些助燃剂?”
“火候到了该撤风箱,别闷着。”
句句在点子上。
公孙剑半信半疑地试了一次。
结果让他眼皮狂跳——真神了!
效率翻倍不说,杂质少得惊人。
从那天起,气氛变了。
那两个原本在一旁指手画脚的学徒,彻底成了摆设。
他们干着劈柴挑水的杂活,还得赔笑脸。
没办法,一边是师傅,一边是太守千金叶公子。
谁敢摆谱?
眼看最后一块陨铁化作滚烫的铁水,模具也严丝合缝。
公孙剑却僵住了。
引血、溶魄。
这两步,断了。
试了七八次,全是废铁。
他盯着通红的枪身,冷汗下来了。
材料太霸道。
这块陨铁的成色,远超先祖当年铸就‘赤霄剑’时的用料。
老法子,镇不住新魂。
夜深如墨。
冶炼房门口,公孙剑瘫坐着,旱烟袋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几日几夜没合眼,精气神被抽干了大半。
但他不在乎身子垮掉。
公孙家的男人,为了铸出超越先祖的神兵,连命都能搭进去。
殉剑,在所不惜。
怕的是,技不如人。
祖传的引血诀品阶太低,根本压不住这柄枪的锋芒。
而真正的上古冶炼秘法,早在乱世中失传。
天下之大,去哪找比公孙家更牛的传承?
难道千古未有的神兵,要折在这临门一脚?
烟雾缭绕中,老头满脸愁苦,像个迷路的孩子。
“大师,尝尝这个。”
清脆的声音打破沉寂。
叶枫拎着两壶酒,不知何时站在了跟前。
“我家自酿的千日醉。”
“一杯解千愁,专治各种不开心。”
换作往常,嗜酒如命的公孙剑早就弹起来了。
可今天,他抬不起头。
辜负了信任,哪还有脸喝酒?
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公子,老朽可能……让你失望了。”
“这枪虽利,却顶多算凡铁巅峰,离真正的神兵利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叶枫神色平静,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