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决心还没落到实地,毕竟妖族往后是生是死,全在她这一哆嗦上。
她抬起眼,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一丝温度。
“鲲鹏,你这妖师的名号不是白叫的,脑子确实灵光。可你想过没有?通天教主背后可没人撑腰。这洪荒天下,道祖才是执牛耳的那位,早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你让我押注通天,这笔买卖真划算?”
鲲鹏老祖没有半点退缩,腰板挺得笔直。
“娲皇,臣斗胆问一句——咱修行一辈子,求的就是给人当提线木偶?”
这话跟刀子似的,直直扎进女娲娘娘心窝里。
她先前自己也琢磨过这层,可从别人嘴里捅出来,分量就是不一样。
是啊。圣人号称天道之下最顶天的存在,洪荒生灵亿万万,能踏上这个位置的又有几个?
一句圣人之下皆蝼蚁,早就把圣人和凡物的差距钉得死死的。
不到那个境界,根本体会不到圣人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女娲娘娘那双眼眸里头,亮光一闪而过,快得跟啥也没发生似的,可这细微的神色,却让面前的鲲鹏老祖心里头打起了鼓。
圣人,听着风光无限,实则成了一座无形的牢笼,想干啥都干不成,只能眼睁睁瞅着世间百态翻来覆去。
“话是这个理儿,可这事牵扯太大,本宫一时拿不准主意。”
女娲娘娘琢磨了半晌,把目光落在鲲鹏老祖那张黑脸上,话里透着股子没底的味儿。
鲲鹏老祖也不含糊,凑近了一步,压低嗓子说道:“娲皇啊,您可别忘了自个儿还是人族圣母,人族那是天定的主角。截教又是人族认准的国教,两边要是牵上手,那气运得多吓人?再加上您一身大功德坐镇,就算是道祖想动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个儿能不能扛住那股反噬!”
话虽说得轻,可这小心谨慎的模样,倒把鲲鹏老祖的性子给亮了个透亮。
这娲皇宫里,圣人法力早把天机搅得一团乱,谁也甭想偷窥到这儿的一星半点谈话,更别提偷听墙角了。真要是有哪个不怕死的圣人之上强者敢硬闯窥探,女娲娘娘第一个就能逮个正着。
“妖族、人族、截教、佛教,四方气运要真拧成一股绳,嘶——”
女娲娘娘被鲲鹏老祖这话点醒了,倒吸一口凉气。佛教气运旺得跟正午的日头似的,截教也势头正猛往上蹿,这两家随便拎出一个,就能把玄门其他圣人的教派压得喘不过气来。
妖族看着是没落了不少,可只要聚拢起来,那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啊。
更别说人族这最大的一块气运了,人是天定的主角,这四方要真捆到一块儿,道祖就是真想出手,怕也得被这排山倒海的气运反噬给震个七荤八素,更要沾上一身甩不掉的滔天因果。
这因果可不好沾啊。
哪怕等封神量劫过后秋后算账,鸿钧道祖也绝不敢拿整个洪荒去瞎赌。要知道,通天教主要真铁了心跟他拼个鱼死网破,拿自己血祭去召那大道,头一个要倒霉的就是鸿钧道祖自己。
鲲鹏老祖见女娲娘娘神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娲皇,您仔细琢磨琢磨。佛教那多宝如来,浑身聚着无量功德,比您当年造人的功德也不差什么。佛道教化万民,往后前程大着呢!再说通天教主自个儿把圣位废了,他伴生的那部分盘古开天功德肯定也回到他体内去了。您要是也把圣位给废了,那造人的功德不也照样回来了吗?这座山头坐镇的三人手上全是顶级的功德,门下又是气运昌隆,玄门真有胆子撕破脸明着动手,冒整个洪荒的大不韪吗?”
这话说得在理。
功德成圣的,本来就是把自己的功德押给天道去换圣位。哪天不想要这圣位了,押出去的功德自然也能拿回来。女娲娘娘要真把那造人的功德收回来,身上那功德金光耀眼得能闪瞎人眼,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怕不是当场就要遭天打雷劈!
娲皇掂量着鸿钧这份因果,心里跟明镜似的。鸿蒙紫气加那几件灵宝,顶多是把这档子事儿平了,可鸿钧坑她那一手,让她丢了人道圣人的位置,这笔账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鲲鹏,你说的倒轻巧。”女娲指尖轻轻叩着云床,“本宫要是自废圣位,回头又证不了道,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鲲鹏老祖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一转,赶紧抱拳:“娲皇放心,那通天教主手里攥着混沌钟,这事儿他比谁都急。咱们妖族要是能重立天庭,他那边也多了个帮手,这叫互利互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