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开火(2 / 2)美食博主在古代开酒楼杀疯了首页

大堂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后厨里,周伯看着那锅清可见底的汤,嘴唇哆嗦:“这真是用那些边角料熬出来的?”

姜宴锦用木勺舀起一勺,汤清如泉,勺底的花纹清晰可见。她把木勺递给周伯:“尝尝。”

周伯颤抖着手接过,小心抿了一口。汤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没有油腻,没有杂质,只有一股纯粹、清澈、却层次分明的鲜,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然后回甘泛起,带着一丝极幽微的甜。

他放下木勺,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年,没喝过这样的汤。”

姜宴锦又舀了一勺,递给一直沉默看着的阿默。阿默双手接过,闭眼喝下。然后他睁开眼,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里,此刻有光在剧烈燃烧。他看着姜宴锦,忽然跪下,对着她重重磕了三个头。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

姜宴锦扶起他,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有了这碗汤,三天后的戏,才能开场。”

她心里突然冒出四个字——开水白菜。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但觉得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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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短工们领了工钱——每人三十五文,外加一顿扎实的晚饭,个个欢天喜地走了。

大堂窗明几净,虽然桌椅旧,但被擦出了木头的本色。后院的杂物清空,竟也显出几分敞亮。

老账房扒拉着算盘,手还在抖:“东家,午市卖了一百二十三份,净利三百多文,米肉还够明儿一天的。”

“嗯。”姜宴锦在柜台后记账,头也没抬,“周伯,从现在起,留个心。那个穿蓝褂的李三,爱吃辣,下次给他的咸菜多浇勺辣油。靠窗那个老伯,牙口不好,肉给他炖得更烂些。”

她抬眼:“做生意,人心比钱重。”

周伯重重点头:“老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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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悦来楼后厨热火朝天之时,对面醉仙楼二楼雅间内,王掌柜手里把玩着一把紫砂茶壶,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悦来楼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

他嗤笑一声,将茶壶重重一放。

“掌柜的,人回来了。”心腹伙计垂手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尝了?”

“尝了。肉是正经的边角肉,炖得烂,味儿重,油水足。米是陈米,但没霉。那辣咸菜是下了功夫腌的。”

“哦?”王掌柜转过身,“一个被休弃的妇人,倒舍得在这些穷鬼身上下本钱。”

“不止。”伙计上前一步,声音更低,“后厨飘出来的味儿不对。不是大锅炖肉的荤腥,是一种说不清的鲜香。咱们楼里的大师傅说,那像是吊高汤的路数,但手法比咱们的还刁。”

王掌柜眼睛眯了起来。一个被休弃的女人,用最贱的食材做出了能勾住穷鬼的吃食,还吊出了一锅让自家大师傅都警觉的高汤?这不合理。

“去找两个脸生的,混进去吃。别光吃,看,听。”他手指敲着桌面,“还有,去趟姜家,找那位苏夫人,问问这位大小姐除了会哭,还会些什么旁的本事。”

伙计心领神会,退了下去。

王掌柜坐回椅中,拿起桌上那份烫金请柬。三日后,京城商会会长陈老爷六十大寿,在府中摆宴,正招标酒席。醉仙楼志在必得。

他盯着请柬,又看了看对面渐渐散去人流的悦来楼,冷笑了一声。三日后陈府的寿宴,他有的是办法让这女人知道,这条街到底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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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烊,上门板。

姜宴锦独自坐在柜台后,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在纸上写画。

明日安排:民工餐照旧,加推“限量蛋炒饭”十份,用熬汤的鸡油炒;让周伯在跟来吃饭的小商贩闲聊时,“无意”透露东家在研究一道十两银子一碗的清水白菜;让阿默开始处理那批“怪料”,研末,尝试不同组合。

她看着纸上“醉仙楼”三个字,用炭笔圈起,打了个叉。

正要吹灯,后门被极轻地敲了三下。

姜宴锦神色一凛,握紧袖中防身的簪子,走到门后:“谁?”

门外是李三压低的声音:“姜东家,是小的,李三。”

门开一道缝,李三闪身进来,脸上带着汗和急色:“姜东家,有要紧事!今儿下工,我看见醉仙楼的伙计鬼鬼祟祟在咱店门口转悠,还去了西城姜家,找您家那位苏夫人!”

姜宴锦眼神骤冷:“说了什么?”

“具体没听清。但那伙计出来时跟同伴说,‘一个被休弃的妇人,能翻起什么浪?苏夫人说了,随便王掌柜折腾。’”

姜宴锦沉默。月光从门缝漏进,照亮她半边脸。没有愤怒,没有惊恐,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知道了。李三哥,这份情,我记下了。”

李三挠头,憨厚一笑:“东家您仗义,给我们兄弟饭吃,我们不能看着您被阴。您小心些。”

送走李三,姜宴锦闩好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烬的微光,映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吹了灯,上楼睡觉。

明天还有明天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