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卫国又在家休养了半个多月,队长说,让他在家再修修,等他不用拄拐了再来,肖卫国倒是没推脱。
今天,是肖卫国正式去上班的日子。 夕阳还没完全沉下去,纺织厂门口的人流已经散了大半。 赵晚棠顺着人流,骑车回家。 两人昨天晚上回去躺床上还说今天晚上去国营饭店吃,算是庆祝他康复并且工作有着落。 到家,先把东西放放,今天厂里发工资,她先把钱票放好,又看着肖卫国一步一步的走到车前。 车轮滚动,晚风拂面。 以前他骑车快,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现在换她骑车带他。 到了国营饭店,赵晚棠把车停好,扶着肖卫国下来,揉了揉肖卫国左腿的膝盖。 赵晚棠看着墙上的价目表:“第一天上班,得庆祝。一个红烧肉,一个白菜炖豆腐,两碗米饭。” 菜上得很快。 肖卫国把红烧肉往赵晚棠面前推了推,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最近都瘦脱相了。” “你也吃。”赵晚棠也夹了一块肉到他碗里,“你伤没好,得补补。” 他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在享受这顿饭,更在享受身边有人陪着的滋味。 吃完饭,两人没骑车,推着车慢慢往家走。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棠棠。”肖卫国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 “今天在仓库,我盘了货。虽然还不能久站,但脑子还算好使。那里面堆的,我这两天估计就能理好。”那些太重的他现在还搬不了,都是放那叫小王去搬。 赵晚棠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他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有一种踏实的力量。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那里有刚冒出来的胡茬,扎得她嘴唇痒痒的。 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水,“不管你干啥,我都信你。” 肖卫国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空出一只手,笨拙却用力地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不需要甜言蜜语,不需要海誓山盟。这种无声的依靠,比什么都来得实在。 “走吧,回家。”肖卫国松开手,重新握住车把。 “好,回家。”赵晚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回到小院,肖卫国没急着进屋,而是坐在石榴树下的竹椅上,看着赵晚棠在灶台边忙碌。 赵晚棠烧了热水,给他烫了烫那条伤腿,她低着头,手指在他肿胀的膝盖上轻轻按压。 “棠棠。”肖卫国唤她。 “嗯?” “谢谢你。” 赵晚棠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了。那笑容像春水化冰,干净又温暖。 “傻子。”她嗔了一句,却俯下身,在他干裂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带着水汽的吻。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温热的、湿润的触碰。 肖卫国愣住了,随即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透过石榴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腿脚虽然不便,但两颗心却前所未有地贴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