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卫国的哥嫂揣着一肚子怨气回到了村里。
两人进城一趟,半点便宜没占到,反倒被肖卫国不留情面的怼了回去。 来时满心算计,回村时又两手空空,脸面更是在城里丢尽了。 夫妻俩越走心里越窝火。 一踏进村子,村口那些在树下乘凉的妇人开始叽叽喳喳。 两人平时都绕开那里,今天可是不特意从这过。 王翠花红着眼睛,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拿手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村里人最是爱听家长里短的新鲜事,见状立马围了上来。 “这不是卫国他哥嫂吗?进城看弟弟回来了?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有人主动问道。 这话恰好戳中了王翠花的心思,她当即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拖得又沉又委屈,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看什么亲啊,算是我们自作多情,白费了一片苦心!如今卫国出息了,成了城里人,哪里还认得我们这些乡下穷亲戚!” 一旁的肖卫民也耷拉着脸,闷声抽烟,一副老实受气的样子,愈发衬得肖卫国不近人情。 众人闻言瞬间来了兴致,纷纷追问缘由。 王翠花见状,立马打开了话匣子,添油加醋地把城里的事颠倒是非说了一遍。 绝口不提他们上门的算计,只一味地抹黑。 他们得不到肖卫国的帮扶,讨不到半点好处,那就彻底毁了他在老家的名声。 哪怕他身在城里风光无限,也要让他在祖宗故土里,永远落个忘本不义的坏名声,让赵晚棠永远背着刻薄自私的黑锅。 ———— 乡下村里流言蜚语漫天飞、唾沫星子翻涌的同一时刻,城里的家属小院,安静得落针可闻,满是温软烟火气。 午后阳光不燥,暖融融地裹着一方小小的院落。 没有村里的闲言碎语,没有步步紧逼的算计,只有平平淡淡的安稳日子,温柔得能化开人心底所有的烦躁。 前几日肖卫国哥嫂上门闹腾留下的阴霾,早已被这几日的温柔日常扫得干干净净。 赵晚棠搬了一张竹椅坐在屋檐下,手里慢悠悠择着傍晚要吃的青菜。 她穿一件干净的浅蓝碎花薄褂子,长发简单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阴影,眉眼温顺又恬静。 小院被她打理得格外清爽干净,墙角种着的豆角和黄瓜早已成熟,丝瓜也顺着墙根爬了整面墙,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晾晒的干净衣物随风轻轻晃着,处处都是踏实过日子的模样。 肖卫国今天出车回来得早,换下了身上规整的工装,穿了件简单的白粗布背心,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利落的小臂。 他刚拎着水桶浇完院里的菜地,手上沾着浅浅的水汽,身上带着外面阳光晒过的暖意,褪去了在外待人的沉稳疏离,只剩在家的松弛温柔。 他放下水桶,脚步放得极轻,怕惊扰了安静择菜的姑娘。 走到赵晚棠身侧站定,垂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经历过上一次哥嫂上门的无理纠缠,他心里最清楚,自己在外奔波劳碌,拼尽全力扎根城里,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风光体面,不过就是眼前这一方小院、身边这一个人,这份安稳温暖的烟火日子。 “累不累?”肖卫国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独有的踏实感,轻轻落在风里。 赵晚棠头也没抬,指尖利落摘去青菜的黄叶,唇角弯着浅浅的笑意:“不累,坐着晒太阳呢,舒服得很。” 她抬起头看向他,阳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亮晶晶的:“今天回来得早,路上顺利吗?” “顺利,今天路况稳,没耽误功夫。”肖卫国顺势在她身旁的矮凳上坐下,身姿放松,彻底卸下了工作时的紧绷。 他目光细细落在她脸上,想起前几日哥嫂上门肆意刁难、处处挑刺,还逼着她受委屈的模样,心里依旧藏着几分愧疚。 肖卫国伸手,轻轻拂开她脸颊旁垂落的一缕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又珍重。 “前几天,让你受委屈了。”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认真的歉意。 这几日他一直想好好跟她说句抱歉,只是那日风波过后,赵晚棠懂事地不曾抱怨一句,依旧好好过日子、打理家事,反倒让他愈发心疼。 赵晚棠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澄澈温柔,没有半分怨怼。 “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 她从来都分得清清楚楚,蛮横不讲理的是他的哥嫂,从来不是肖卫国本人。 那日他始终站在她身前,护着她、向着她,寸步不让地替她撑腰,早已抵过所有委屈。 “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过的,只要你心里明白我、护着我,旁人如何,我都不在意。”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肖卫国心底,滚烫又熨帖。 他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 她的手纤细柔软,常年打理家事,带着一点薄茧,却干净温暖。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牢牢裹住她的手,稳稳当当,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以后不会了。”肖卫国看着她的眼睛,字字郑重,“我不会再让他们上门闹你,更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咱们的小家,谁也破坏不了。” 他早已想得透彻。 手足亲情从不是单方面的索取和捆绑,若是亲情只剩算计和拖累,那他宁愿守住自己的小家,守好眼前的良人。 赵晚棠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软软的,暖意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 她轻轻“嗯”了一声,反手也轻轻握住他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