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剑宗。
山门台阶尽头,一名穿着整洁掌门道袍,样貌端方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
温亦衡面带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那位正顺着石阶走上来的女子身上。
“这位应该就是从清灵谷来的道友了吧?”温亦衡的声音沉稳温润,往前迎了两步,准备行道友之礼。
就在这拉近距离的瞬间,山风卷过,宽大的道袍袖口里,积攒了一整夜的浓重药味,被风径直吹向了前方。
月照梵刚刚俯身低头,按晚辈的规矩行礼,那股冲鼻的药味立刻直冲脑门。
“yue——”
一声极为清脆、毫无防备的干呕声在寂静的山门前响起。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滞。
温亦衡:???
他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嘴角,伸出一半准备虚扶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看了看自己比脸还干净的道袍,又看了看面前保持着低头鞠躬姿势的月照梵,不禁自我怀疑:
这……是我身上有什么怪味吗?
守在山门两侧的几名剑宗弟子瞪大了眼睛,握着剑柄的手齐齐一抖,在心里对彼此疯狂传音:
“卧槽,她yue了!她对着掌门yue了!”
“我感觉掌门的脚趾已经抠出一座紫霄峰了。”
“哈哈哈哈她好抽象,清灵谷的医修如今这么别致?”
“心疼掌门一秒钟,刚照顾完大师兄还要被嫌弃。”
月照梵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滴着哈喇子的嘴,刚直起的腰又一脸歉意的弯下去,“实在不好意思,没忍住。”
她心虚的迅速转移话题,“病人在哪里?事不宜迟我先去看看吧。”
温亦衡将悬在半空的手收回负于身后,不动声色地拉开半步距离,无妨,道友请随我来。
温亦衡顾不得深究眼前之人的冒犯,毕竟自己的徒儿危在旦夕,剑宗唯一擅长医道的怀玉仙尊又不在。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楚怀玉帮他从清灵谷摇来的人了。
归舟伤势沉重,正在紫霄峰内修养。
温亦衡的身影化作一道遁光,携着月照梵掠过万千剑阵,往灵气缭绕的紫霄峰顶飞去。
昨日天璇剑宗给清灵谷紧急传讯,说他们的掌门亲传大弟子身受重伤,需要清灵谷赶快派人去救命。
好巧不巧,谷主在闭关,少谷主又外出寻药了,一众长老要么接诊出外勤去了,要么不敢来给这么一位天之骄子接经脉。
月照梵这个清灵谷二少主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来,没想到刚见到客户就翻车了。
幸好这个掌门脾气挺好,没跟她计较,月照梵松了一口气。
推开紫金雕花木门,沉闷的空气混合着浓重千百倍的苦涩药汁味迎面扑来。
床榻上,躺着一个冷艳得不可方物的男人。
那人一袭白衣胜雪,三千白发未束,散落在玉枕上,眉心那一点朱砂痣,在惨白的面色映衬下,艳得如同雪地里的一滴心头血,硬生生将那份高悬于神坛的清冷,撕扯出几分引人堕落的禁忌美感。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至极,周身弥漫着溃散的冰系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