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红灯。

也不是白灯。

是普通黄色火光。

一盏。

一百盏。

成千上万。

原本荒废数千年的城市。

突然亮了。

随后。

声音出现。

说话。

脚步。

孩子笑。

狗叫。

铁器敲击。

我看向旁边一间原本空荡荡的房屋。

窗口里面。

一个女人正在织布。她看起来完全真实。

头发挽起。

穿粗麻衣。

旁边一个小孩正在玩木头。林照低声说：

“记忆？”

“别急。”

马天问盯着那户人家。

女人动作自然。

不是循环。

她甚至突然抬头。

看见我们。

表情瞬间僵硬。

孩子也看过来。

女人拉住孩子。

迅速关窗。

“他们看得见我们。”

我说。

街道上出现行人。

他们穿的衣服与任何熟悉朝代都不同。没有汉服意义上的右衽结构。

更加古朴。

人们陆续注意到我们。

没人尖叫。

但所有人都停下。

看。

安静地看。

一名老人走过来。

马天问立刻抬手。

示意我们别说话。

老人说了一串完全听不懂的话。

马天问没有回答。

老人又说。

然后指自己胸口。

说一个词。

“乌延。”

他在报名字？马天问却突然摇头。

老人脸色微变。

再次说：

“乌延。”

我下意识想介绍自己。马天问一把抓住我。

不要。

他用手势指向我们三个。然后用非常简单的动作表达：

迷路。

外来。

不知道。

老人盯着我们。

许久。

突然指向城中央。

然后转身。

示意跟上。

我们走了十几分钟。我才低声问：

“为什么不能报名字？”

马天问说：

“传说。”

“石舟古城，不能喊名字。”

“您不是说可能只是声音敏感？”

“我说可能。”

“没说一定。”

有理有据。

无法反驳。

老人把我们带到一座类似客舍的石屋。

屋里有水。

食物。

甚至还有燃烧的火盆。

他示意我们待着。

随后离开。

桌上有一种饼。

我刚伸手。

马天问说：

“别吃。”

“怕有毒？”

“不是。”

他拿出我们自己的压缩饼干。

“你先确认这里是不是真的再说。”

林照坐在窗口。

外面已经变成一座完整城市。

“教授。”

“如果是地日记忆。”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马天问看向街外。

“有没有可能。”

“这不是地日？”

我们同时看他。

“根外遗址在地日之前。”

“如果前面的翻译成立。”

“那么这里发生的东西。”

“本来就不应该用地日解释。”

我问：

“那这些人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坦然回答。

“但有一点。”

马天问指向屋外天空。

我抬头。

愣住。

天坑上方。

星星出来了。

真正可怕的是。

星空不对。

北斗不见。

银河位置也不对。

天空中有一片巨大的暗红色星群。

像一条河。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星位组合。我忽然想起陈野的电话。

“我看见天。”

“不是现在的天。”

林照脸色发白。

“冰下王庭以后那张地图……”

“黑台。”

“星空。”

我也开始怀疑。

难道这里记录的，根本不是我们熟悉的时代。马天问却看了几十秒。忽然说：

“假的。”

我转头。

“什么？”

“天是假的。”

他指上方。

“星星不闪。”

我仔细看。

真的。

所有星点固定。

没有大气扰动造成的闪烁。马天问又说：

“而且星空在重复。”

“看到左边那组三颗了吗？”

“五分钟后会再出现。”

我们等。

果然。

五分钟后。

一模一样的星群从另一侧再次升起。

“天幕。”

马天问说。

“不是天，是一座依山腹、铜镜、云母片和长明灯布成的古代星穹祭阵。”

“不是天外。”

“也不是另一个世界。”

“古人把某一夜的天象。”

“永远留在了这座山腹里。”

我长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

我宁愿面对一座几千年前的诡异中国古城。也不想面对一个与九州山河毫无关系的答案。林照问：

“怎么做到？”

马天问抬头。

“这个才值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