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旧记录里有人斩前答【不入】，就该查有没有人始终没有完成第七斩、也始终没改口。若这种人存在，他后来是否仍然被强行开门，能直接说明这套规则到底尊不尊重拒绝。

九间观测室里没有这样的完整案例，但第三间石室背后的旧名单中，有一个名字被单独划掉。那人叫楚越河，六百余年前散修化神，第一次答【不入】，三年后再次询问仍答【不入】，状态栏始终停在【六斩尽，第七未成】。

最后一条记录只有八个字：【承愿未立，除候名。】

秦不渡读完后愣了：“除名了？”

“看起来是。”谢惊雪又检查一遍，没有找到后续补问。更重要的是，南山九具道蜕里没有楚越河，已知飞升名录中也没有。他后来活了四十七年，死在一次妖潮中，宗门与散修记录都能对上。

门没有强行把他抓进去。

这反而让事情更棘手。

因为它确实保留了“拒绝”的形式。只要你始终不完成第七斩、始终还能说不，它甚至会把你从候选中除名。问题在于，第七斩本身会改变那个负责说“不”的人。

沈照微盯着楚越河的名字看了很久：“所以真正危险的不是归墟台问我愿不愿。”

谢惊雪道：“是第七斩之后，再问一次。”

风从断柱之间穿过，圆台仍旧安静，没有反驳，也没有催促。它甚至显得足够公正——问，等，允许拒绝，拒绝到底便除名。

可所有规则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它默认完成第七斩之后的那个“你”，比之前的你更有资格回答。

谢惊雪把楚越河的记录拓下，与贺听澜的问苍剑刻放在一起。一个在第七斩前保住了“不入”，最终没有飞升；一个在第七斩前不断追问门后是什么，第七斩后却答了“愿”。

两份记录摆在一起，比任何猜测都更清楚。

沈照微看完，取出自己昨日留下的玉简，在后面又补了一句：【若我完成第七斩后改答愿，先查今日之拒与楚越河旧例，不得只取后答。】

她写完，没有交给陆怀川，而是递给秦不渡：“你也留一份。”

秦不渡接过玉简：“这回知道正常人的好处了？”

沈照微看他一眼：“你只是没修无情道。”

“那不就是正常？”

陆怀川闭了闭眼，像是不想参与。

谢惊雪却忽然看向归墟台外。

那里有一道很轻的灵力波动，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不是门，也不是古阵，更像有人站在废墟边缘听完了他们后半段的对话。

“出来。”

照雪已经出鞘半寸。

断柱后方沉默几息，一个穿灰白长衣的人慢慢走了出来。袖口没有宗门纹，腰间却挂着一块熟悉的白木牌。

无眼白目。

不是照夜那个引门人。

但属于同一种人。

他看了一眼圆台，又看向沈照微，第一句话便是：“承者既然还会拒绝，就说明时候未到。”

秦不渡直接拔剑。

谢惊雪却先问：“你们一直在等她完成第七斩？”

灰衣人没有否认。

“我们等的，从来都是她自己说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