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先断门。”“嗯。现在至少他们留在外面，手里还有我最后打出去的妄气。我们真出不去，他们还能找。”

谢惊雪没有责怪，只问：“提前看出来了？”晏无妄道：“看出一半。”“另一半呢？”“赌的。”

她看了他一眼。

晏无妄笑：“别这么看，我没拿你的命赌。空间阵只认因果，不伤魂，最坏就是一起掉进来。”谢惊雪道：“你昨晚刚答应过我。”“真正死亡要共同决定。”他纠正得一本正经，“没说不能一起迷路。”谢惊雪收回视线：“出去以后补一条。”“可以商量。”“不是商量。”“那出去以后再说。”

两人没再浪费时间。

这座照夜古城和外面的废墟完全不同。城墙、屋舍、牌楼都保持着数百年前的样子，却没有一个活人。雨一直下，地面却没有积水，所有雨滴落地后都会慢慢变成白灰，再渗进石缝。谢惊雪以神识探出百丈，得到的距离却只有十丈，更远处像被某种东西折叠，街道明明直着往前，感知却会绕回原点。

“跟妄渊一样？”她问。

晏无妄没有马上回答。他正看着街角，那里立着一块歪斜的旧路牌，上面的字已经磨去大半，只剩一个“南”字。晏无妄看了很久，忽然往左走。

谢惊雪跟上：“发现什么？”“没发现。”“那你去哪？”“左边。”“为什么？”晏无妄脚步慢了一瞬：“因为右边不能走。”

谢惊雪停下来：“你记得？”

“不是记得。”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神色有一刹那的陌生，像有什么东西先于记忆从身体里醒过来。

“腿知道。”

话刚说完，右侧街道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一座原本空着的纸灯笼无风自亮，白光照过去，整条右街瞬间塌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若方才他们往右多走三步，此刻已经掉了进去。

晏无妄看着那片黑，脸色并没有变好。

他继续往左。第一个巷口停一下，第二个不停，第三个巷口转进去。整套动作没有思考，甚至比他平时故意算计人时更自然。谢惊雪始终没有打断，直到走到巷子最深处，晏无妄忽然停在一间已经落锁的旧屋前。

屋檐下挂着一串腐朽木牌，他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这里。”

谢惊雪问：“你来过？”

晏无妄抬头看着门，很久以后才说：“这条街，我走过。”雨从他发梢滴下来，他盯着前方，声音越来越低，“前面左转第三间屋子，进去以后右手边有张缺角木桌。”

谢惊雪没有说话。

“桌上应该有两个杯子。”

晏无妄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门轴缓慢转开。屋里一片漆黑，可窗边那张缺了一角的木桌上，真的放着两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