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尘没有。他是正道盟主，斩妖除魔是本分。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不是因为沈无妄救过他，是他不忍心。这个认知让他恐惧。

林清羽也没有。他是天道之子，正义感极强。他无数次告诉自己沈无妄是妖，是敌人。但每次看到沈无妄的笑，心就不受控制地动摇。

这种感觉很陌生。他从没对任何人有过。

霍长庚更没有。他是将军，世界里只有敌我。但沈无妄的存在让他那颗铁石心裂开了一条缝。

他不明白什么是心动。

他只知道看到沈无妄心跳会加速，看不到会烦躁，这让他很恼火。

萧墨寒从头到尾没掩饰过。

他就是直白地、毫不客气地盯着沈无妄看。

吃饭看，走路看，沈无妄打坐他也看。

沈无妄终于忍不住：“你看什么？”

“看你。”萧墨寒理直气壮。

“看出花来了？”

“嗯。”萧墨寒点头，“你比花好看。”

007：“欲望值加一百六十七。”

沈无妄：“……”

他第一次遇到一个比他还懂怎么说话的人。

不对，萧墨寒不是在撩。

他是真觉得沈无妄好看。纯粹的，不带弯弯绕绕的欣赏。

这反而让沈无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007，魔尊的欲望值品质怎么样？”

“极高。”007说，“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的欲望值纯度几乎是百分之百。没有杂质，没有犹豫，就是最纯粹的想要。”

“难怪这么甜。”沈无妄喃喃。

太虚秘境最后一天。

秘境快关闭了，所有人都在往出口赶。

小队也在赶路。

途中他们遇到了秘境里最强的妖兽。一头渡劫期的远古凶兽。

渡劫期，在场没人能正面抗衡。

“跑！”霍长庚一把把沈无妄推到身后。

谢清尘同时拔剑：“我断后！”

林清羽也冲上来：“我帮忙！”

三个人，三个本该互相竞争甚至敌对的天之骄子，为了保护一个九尾狐妖，同时站了出来。

沈无妄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三个人的背影。

他的表情很复杂。

“007。”

“在。”

“你说这算什么？”

“算英雄救美？”007小心回答。

“英雄救美？”沈无妄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笑容里有一丝罕见的温柔，虽然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他走上前，站在三个人身边。

“你们在干什么？”

“快走！”谢清尘急道。

“走什么？”沈无妄展开折扇，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不是有你们三个吗？再加我，四个打一个绰绰有余。”

他回头看了三个人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意，有自信，还有一丝让人心脏发紧的信任。

“一起。”他说。

三个字，轻描淡写。

但谢清尘的心猛跳了一下。

“好。”谢清尘说。

声音平静，心跳不平静。

霍长庚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沈无妄。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看着弱不禁风，笑起来要命的小狐狸。

“好。”他说。

声音比平时重了三斤。

林清羽的嘴唇动了动。

他是天道之子，直觉告诉他不能信这个妖。

但天道气运在体内翻涌，像是催他，信他，信他，信他。

“……好。”林清羽说。

连一直看戏的萧墨寒都收起了笑意。

他看着沈无妄。看着这个明明能自己跑，却留下跟他们并肩的九尾狐妖。

“小狐狸。”他嘴角弯起，“你真是越来越让本尊意外了。”

他拔出魔剑，邪气凛然。

“那就让这头蠢兽见识见识，什么叫阵容豪华。”

四个人，正道盟主，魔尊，将军，天道之子，加上一只九尾天狐。

联手对抗远古凶兽。

这一战惊天动地。

谢清尘的剑法如银河倒泻，每一剑都带着浩然正气。

霍长庚的刀势如万马奔腾，每一刀都裹着杀伐之气。

林清羽剑走灵巧，在凶兽的破绽间穿梭。

萧墨寒的魔功最霸道。黑气如潮水涌向凶兽，腐蚀一切。

而沈无妄站在四人中间，折扇展开，花瓣漫天。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但手越来越稳，每片花瓣都精准落在四个人身上，每丝增益都恰到好处。

他是在编织一张网。把四个人紧紧编在一起，让他们变成一体，谁也离不开谁。

就像谁也离不开他。

“小狐狸！撑住！”萧墨寒一边打一边喊。

“放心。”沈无妄嘴角弯起一个笑，“我说过，我不会死。”

那个笑在漫天花瓣中美得惊心动魄。

四个人同时心神一荡。

然后他们把这份心神激荡化作更猛烈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