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反应同样剧烈,他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空间自发扭曲、折叠,形成无形的屏障,源晶在他手中剧烈震颤,乳白色光芒与银色空间能量接触的地方,不断迸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那已然与空间深度结合的银色能量,对源晶表现出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排斥,仿佛两者是不同位阶的“规则”体现!
“不对。”林越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无法吸收。”
“强烈的排斥感。”陆沉的声音同样凝重,“强行吸收,能量体系可能会崩溃。”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愕然。
源晶,被誉为安全稳定的晋升捷径,竟然对林越和陆沉完全无效且排斥?是因为他们的时间与空间异能过于特殊,触及了某些底层规则?还是因为他们刚刚在遗迹环境影响下自行突破,身体产生了某种未知变化?
苏哲在吸收间隙睁开眼,用全知域扫过林越和陆沉手中的源晶,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能量冲突……不是简单的相斥,是根源性的不兼容,你们的异能本质,似乎……超出了源晶能够‘格式化提升’的范畴。”
岩厅内一片沉默,只剩下陈锋三人身上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
林越和陆沉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既然如此,”林越率先开口,声音平静,“这两枚源晶,不能浪费。”
他的目光转向雷猛和安宁。
“老雷,安宁,你们来。”
雷猛和安宁愣住了。
“队长,这太珍贵了,我们……”雷猛想说自己的伤还能扛,想劝林越再试试其他方法。
“闭嘴。”林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外面有水兽,可能有追兵,我们两个暂时无法通过源晶提升,但你们可以。”
“雷猛,你和陈锋是团队的盾牌,你的伤最重,必须尽快恢复并增强。”
“安宁,你是唯一的治疗者,你的能力直接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三阶之后甚至可能打破一定的限制”
“你们俩都已经二阶,使用源晶后必达三阶,这是现在最理智的选择。”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那枚仍在微微震颤的源晶,轻轻推向安宁。
他的动作就是最好的表态。
雷猛看着面前悬浮的源晶,喉结滚动,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有些发红,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队长和陆沉放弃了立刻晋升的机会,把希望寄托在了他和安宁身上。
“我……”雷猛的声音有些沙哑。
“别废话了。”林越将源晶塞进他手里,“抓紧时间,我们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安宁看着漂浮到自己面前的源晶,又看向林越和陆沉,眼中泪光闪烁。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点头,双手捧住源晶。
就在雷猛和安宁准备引导源晶能量时,潘朵拉忽然从角落站了起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混合着恐惧和渴望的光芒。
她看向地上那枚属于夜璃的源晶,声音颤抖却清晰:
“那……那一枚……能不能……给我?”
所有人都看向她,目光复杂。
潘朵拉的表现有目共睹,怯懦、自私、缺乏战斗意志。
她甚至没有正式踏入二阶,将如此珍贵的、本该属于夜璃的源晶用在她身上,无疑是巨大的浪费,甚至是一种……对夜璃的背叛感。
林越沉默地看着她,陆沉眼神冷漠。陈锋等人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无暇他顾。
阿列克谢和米沙等沙厄人则保持沉默,这是杀猪队内部的分配问题。
“我知道……我不配。”
潘朵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更多的是不甘和绝望。
“我知道我胆小,没用,拖后腿……可是,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在这里!”
“我也想要力量,想要能帮上一点忙,哪怕只是一点点!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们。”
“现在多一个人提升,哪怕只是一阶,也可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啊!”
她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脸上的污迹流下。
岩厅内一片寂静。
只有源晶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和伤员的压抑呼吸,林越的目光扫过重伤的同伴,扫过封闭的岩厅,扫过那枚孤零零的源晶,最后落在潘朵拉涕泪交加的脸上。
他脑海中瞬间权衡了无数利弊,浪费一枚珍贵源晶在不确定因素上的风险,潘朵拉即使晋升二阶,其战斗意志和忠诚度依然存疑。
但另一方面,正如她所说,绝境之中,任何一点力量的增加都可能影响生死天平,哪怕只是多一个二阶的感知强化者,在探索或预警方面或许也能发挥作用。而且,这枚源晶属于离队的夜璃,严格来说,目前算是“无主”的团队储备物资。
“给她。”
林越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做出了一个冷酷而务实的决定。
“陆沉,把源晶给她,能否吸收,看她自己的造化。”
“但记住,”他看向潘朵拉,眼神锐利如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成功,你必须证明你的价值。如果失败,或者之后有任何危害团队的举动……”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冰冷的杀意已经弥漫开来。潘朵拉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
“我明白!我明白!谢谢!谢谢!”
当源晶入手,她并没有像林越陆沉那样产生强烈排斥,反而感到一股温和但庞大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冲刷着她那微弱模糊的感知能力。
过程虽然也带来胀痛和些许不适,但远不如雷猛他们即将面临的冲击激烈。她的眼中亮起惊喜的光芒,连忙盘膝坐下,开始全力引导吸收。
而此刻,雷猛和安宁也终于开始引导手中的源晶,雷猛的手刚握住源晶,就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强烈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刺痛和排斥感!
仿佛那晶体是某种与自身金身能量格格不入的异物!狂暴的能量试图涌入,却与他体内的能量产生了剧烈的摩擦和冲突。他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安宁的情况稍好,但也不容乐观,她双手虚按在源晶上方,引导能量时感到强烈的滞涩感。翠绿色的治疗光晕与乳白色源晶能量接触时不断发生细小的溃散和冲突,仿佛她的身体和异能本能在“拒绝”这种外来的、格式化的提升。
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进展缓慢而痛苦,但她没有放弃。
于是,在这古老而温暖的地下遗迹中。
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集体突破,在寂静与能量波动中悄然进行。
陈锋、白露、苏哲身上光芒越来越盛,气息稳步迈向三阶的领域。
雷猛和安宁在源晶的冲击下痛苦挣扎,却死死守住灵台一线清明。
潘朵拉则沉浸在意外的顺利吸收中,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扭曲的欣喜。
林越和陆沉守护在一旁。
虽然自身无法使用源晶,但二阶的提升让他们感知更加敏锐,足以警惕任何意外,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锋三人的能量波动正在发生质变。
三阶的大门,即将为他们敞开。
然而,就在这地底深处进行着决定命运的力量提升时。
远在千里之外、被冰雪覆盖的军大校园以及寒风凛冽的极北前线,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军大,战术情报分析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几名神色严峻的军官和教官正在紧急磋商。
屏幕上是寒鸦镇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形图,数个闪烁的红点标记着异常能量反应和通讯中断区域。
“确认了,杀猪队最后传回的定位信号,消失在寒鸦镇西北方向五百公里处的冰原裂谷带。”
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情报官快速汇报,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
“随后通讯完全中断,已超过二十四小时,按预定任务时间表,他们早就应该完成初步侦察并建立临时通讯节点。”
“我们尝试了所有备用频率和加密信道,无响应,‘信天翁’高空侦察单元在裂谷带上空侦测到持续且异常的能量乱流,干扰严重,无法进行精确扫描。”
坐在主位的老者,军大副校长兼此次极北行动总指挥——秦烈,面容如铁。
他盯着屏幕上的红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