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后第三天,林越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提醒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几点了?”他声音沙哑。
“早上八点。”陆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越猛地坐起来,扭头看向陆沉的床。陆沉坐在床边,正在擦匕首,动作不紧不慢,那把军用匕首已经被他擦得能当镜子用了。
“我睡了多久?”林越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是有点沉。
“两天。”
“……操。”林越愣住,“两天?觉醒这么累人?”
陆沉把匕首收回腿侧的刀鞘,然后从床头拿了一瓶水扔过来,“任务结束的时候你就已经熬了52小时43分钟了。”
“啧,每次听你这样报时间都觉得你挺不是人的。”
林越接住嘀咕了一句,拧开盖子猛灌了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点。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咔咔响了几声。然后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那个新出现的东西。
异能。
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埋在他的身体深处,已经发了芽,但还没长出枝叶。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存在,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雾,但又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林越睁开眼,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秒针在走,滴答滴答。
他试着催动异能,脑子里想着“慢下来”。
秒针的跳动忽然变缓了。
一下,两下,三下。
三秒后,一股眩晕感袭来,林越额头冒汗,异能中断,秒针恢复了正常速度。
“消耗比想象的大。”林越擦了一把汗。
陆沉也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宿舍门到他的床,大约四米。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下一秒,他出现在床前。
距离是对的,但落地的瞬间他踉跄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林越看着他:“一次就萎?”
“两米。”陆沉点点头,“极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了一句:“得练。”
林越翻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干净衣服换上。陆沉已经把两个背包收拾好了,里面的装备重新整理过,匕首磨利,连作战服都叠得整整齐齐。
“今天周几?”林越一边系鞋带一边问。
“周三。”
林越想了想:“好长时间了……咱们回一趟孤儿院吧,看看院长和林溪。”
陆沉点头。
林越系好鞋带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老头说让明天去办公室?”
“今天下午。”
“那正好,不耽误。”林越把烟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叼了一根在嘴里,“走。”
两人出了宿舍楼。军高的校园很大,从宿舍区到校门口要走二十分钟。路上遇到几个同年级的学生,看到林越和陆沉,都主动让开路,有人小声说“林越”“陆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全校没有人不认识他们俩。
不是因为异能,觉醒仪式上没人知道他们的结果,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是因为实力。
任务数据虽然没有公开过,但军高这种地方,有的实力不算秘密。教官们聊天时会提到,高年级的学长会打听,消息像水一样渗透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全校都知道:高二三班的林越和陆沉,是两个杀神。
林越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叼着烟大步流星地走。陆沉跟在他身后半步,面无表情,视线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像是在做威胁评估。
校门口,两人上了公交车。
帝都的公交车晃晃悠悠,林越靠着车窗,看着街景一点一点从繁华的高楼变成低矮的居民楼,再变成郊区的田野和树林。
“六年了。”他说,“从12岁进军高,回去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陆沉没说话,也看着窗外。
公交车在一条土路路口停下,两人下车,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两百米,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
晨光孤儿院。
院子不大,铁门上漆都掉了,上面挂着一块木牌,字迹已经有些模糊。院子里有秋千和滑梯,都是十几年前的老物件,但打扫得很干净。
林越推开铁门,吱呀一声响。
院子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正在扫地。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瘦瘦小小的,但眼神很亮。
小女孩抬头,看到了门口的人眼前一亮。
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林越哥!陆沉哥!”
林溪冲过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进林越怀里。林越弯腰接住她,转了一圈,小姑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们好久没回来了!我都以为你们不记得我了!”林溪抱着林越的腰,仰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林越揉她的头,把她头发揉乱了:“怎么可能。长高了啊。”
林溪得意地挺起胸:“长了三厘米!我现在一米四了!”
她转头看向陆沉,陆沉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零食递给她,巧克力、饼干、果冻,都是小姑娘爱吃的东西。
林溪接过袋子,笑得更开心了:“陆沉哥最好了!不像林越哥,每次都空手来。”
“……我买的东西不是都让陆沉背着吗?”
陆沉:“嗯......嗯?我买的......”
“你的就是我的!干嘛这么见外!”
“......”
林溪噗嗤一笑,赶忙拉着两人的手往楼里走:“院长在办公室!他说你们这两天会回来,让我天天在门口等!”
林越看了陆沉一眼。院长知道他们会回来。
二楼,院长办公室的门开着。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他头发全白了,但腰背挺得笔直,目光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锐利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林院长。
林越和陆沉走进去,站在桌前。
“院长。”两人同时开口。
林院长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然后笑了。
“瘦了。”他说,“军高的伙食不行?”
林越又拿出那一套对付老人的说辞:“不是伙食不行,是陆沉把肉都给我了,他自己光吃青菜。”
林院长看向陆沉,陆沉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辩解。
“陆沉,你也要吃肉。”林院长说,“你们还在长身体。”
陆沉:“嗯。”
林院长让他们坐下,亲自倒了茶。林溪抱着零食袋子坐在林越旁边,乖乖的不说话,但眼睛一直在两人身上转。
“觉醒了?”林院长问。
林越点头:“前天。”
“什么级别?”
林越和陆沉对视了一眼。
“校长说,对外报S级。”
林院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远征打电话跟我说了。”他说,“你们的事,我都知道。”
林越一愣:“校长给您打电话?”
林院长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他欠我人情。”
林越和陆沉对视一眼。他们一直觉得院长不简单,但从没问过。一个普通的孤儿院院长,怎么可能让一个将军亲自打电话?
但林院长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觉醒了就好。”他说,“但记住,异能不是用来炫耀的。你们在军高学的那些东西,枪械、格斗、战术、野外生存,有的时候比异能更重要。”
“明白。”林越说。
林溪在旁边小声问:“林越哥,你们是不是要当大英雄了?”
林越揉了揉她的脑袋:“当什么大英雄,哥只想当大富翁,到时候我们溪溪想要什么哥就给你买什么,怎么样?”
林溪瘪嘴:“那你们以后还回来吗?”
“回。”林越说,“每个月都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