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烤海鲜的焦香味,在又闷又热的空气里打着转。
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宇手里的野毛桃掉在沙地上,滚了一圈。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江澈脚底下那个冒着热气的树叶包。
喉结上下疯狂滚动。
“老江。”苏宇声音都在打飘。
他指着那个树叶包。
“你……你哪来的海鲜?张建国不是把东西全收了吗?”
江澈没理他。
手里拿着那根尖石头,继续不紧不慢地刮着树藤表面的粗皮。
“呲啦,呲啦。”
细碎的树皮落了一地。
腾哥早就忍不住了。
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动作出奇地敏捷。
一把扑过去,扒开那层烤得发黄的芭蕉叶。
热气升腾。
里面赫然躺着四五只巴掌大的海螃蟹,还有几只肥硕的生蚝。
蟹壳被烤得通红,流出金黄色的蟹黄。
“卧槽!”腾哥爆了句粗口。
他顾不上烫,伸手抓起一只螃蟹就往嘴里塞。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
“江老弟,你这是开挂了吧!”腾哥一边吃一边竖大拇指。
“我跟小苏在林子里钻了半个小时,腿都快被蚊子咬肿了。”
“你搁这坐着就吃上海鲜大餐了?”
苏宇也扑了过来。
一把抢过一只烤生蚝,胡乱吹了两下就往嘴里吸溜。
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老江,你咋弄的?”
苏宇含糊不清地问,满脸崇拜。
“这荒岛上哪来的火?你还会钻木取火?”
江澈把刮干净的树藤扔在脚边。
拍了拍手上的灰。
“刚才趁你们钻树林的时候,在退潮的礁石滩上随便捡的。”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被熏黑的大石头。
“没火。那是块火山岩,中午太阳暴晒了一上午,表面温度快六十度了。”
“把海鲜放在上面,盖几层芭蕉叶焖着。虽然费时间,但能勉强烤熟。”
苏宇咽下生蚝。
对江澈的崇拜瞬间达到了顶峰。
“牛逼!我早说跟着你有肉吃。”
他把手里剩下的蟹腿唆得干干净净。
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就是少了点,不够塞牙缝的。”
苏宇转过头,看向自己刚才找回来的一堆野毛桃。
“还好我找了饭后水果。”
他伸手去捡。
还没碰到。
一只脚突然伸过来,踩在了那堆野果子上。
江澈穿着帆布鞋。
脚尖一拨。
那几个拳头大的野毛桃顺着沙地滚了出去。
“骨碌碌。”
停在十几米外的一个烂泥坑边上。
“哎哎哎!你干嘛!”
苏宇急了,猛地站起来。
“那是老子被毒蚊子咬了八个大包才摘回来的午饭!”
江澈没说话。
他伸手拿起刚才那根剥好的树藤,又从兜里摸出那根削尖的石头。
泥坑边。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旁边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摇晃。
“哼哧,哼哧。”
一头半人高、浑身长着黑硬鬃毛的野生小野猪。
从树丛里探出个脑袋。
小野猪警惕地看了一眼江澈三人。
然后低头。
发现了那几个滚到泥坑边的野毛桃。
它立刻兴奋地哼哧起来。
长长的鼻子拱开地上的烂泥。
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一个野毛桃。
“咔嚓,咔嚓。”
嚼得满嘴白沫子。
苏宇站在原地。
看着那头猪吃得津津有味。
脑子一嗡。
“江澈!”
苏宇彻底炸毛了,顶流的包袱碎了一地。
他指着那头猪,手指头直哆嗦。
“老子拼死拼活找回来的午饭!你特么拿去喂猪?!”
“说好的带我飞呢!你就是这么带的?”
江澈看着那头正在大快朵颐的小野猪。
把手里的树藤挽了个活套。
“那果子叫马钱果。”
江澈声音不大,但刚好够苏宇和镜头听清。
“没熟透。里面含有微量的生物碱神经毒素。”
他转头看向气急败坏的苏宇。
“人吃了,轻则上吐下泻脱水,重则致幻口吐白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