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反过一道白光。
“看了。写得很有想象力。”
他拉开椅子坐下。
慢条斯理地打开黑色的公文包。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来讨论那首《丑八怪》的版权归属的。”
张三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红木桌面上。
“这种用格式条款限制人身自由的废纸,在法庭上连当卫生纸都不够格。”
法务部总监急了。
“张律师,请你放尊重点!白纸黑字签的字,五年保护期没过……”
“所以我说,你法律学得不到家。”
张三打断了他。
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像一把刚开刃的手术刀。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的那叠文件上点了两下。
“这是星娱传媒三年前,利用阴阳合同,克扣江澈演艺劳务费的流水明细。”
钱海瞳孔一缩。
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
张三没停。
继续翻开第二页。
“这是三年前,你们买通营销号,恶意捏造事实,诽谤江澈私生活混乱的转账记录。”
钱海猛地站起来。
肥胖的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怎么会弄到这些东西!这是商业机密!”
“别激动。”
张三微微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和蔼的模样。
“更精彩的在后面。”
他抽出最后几张纸。
“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一条。逃税罪。”
张三看着钱海。
“贵公司这三年,利用虚假工作室洗钱、偷漏税款的金额。我粗略算了一下,大概在一个亿左右。”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法务部总监的双腿开始打哆嗦。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些文件,连呼吸都忘了。
这上面的证据如果是真的。
别说五千万的违约金了。
钱海和整个星娱的高管,全得进去踩缝纫机。
张三站起身。
把公文包的锁扣扣好。
“咔哒”一声脆响。
“江澈先生托我带句话。”
张三看着冷汗直流的钱海。
“他那首歌,免费送给星娱唱。如果你们敢上法庭要这五千万……”
张三推了推眼镜。
笑容灿烂。
“我不介意,把在座的各位,全都送进去。”
“十年起步。”
张三转身。
大步走出办公室。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
留下钱海瘫坐在真皮椅子上,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
……
两天后。
星娱传媒的律师函悄无声息地从微博上撤了下来。
没有后续,没有起诉。
就像个哑炮一样,放了个闷屁就结束了。
深南市,跨海大桥码头。
海风吹得码头上的彩色旗帜呼啦啦直响。
空气里带着浓重的海盐腥味。
《极限大逃脱》第二期节目的录制点。
一座未被开发的荒岛。
江澈拖着那个破旧的黑色行李箱。
行李箱右前轮的滚珠有点卡,摩擦着水泥地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他走上登船的栈桥。
远处,一艘白色的三层豪华游轮停靠在泊位上。
这是节目组包下的船。
载着嘉宾们前往荒岛。
江澈刚踏上游轮甲板。
手还没松开行李箱的拉杆。
背后。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点骚包古龙水味的风扑了过来。
一条穿着花衬衫的胳膊。
从背后猛地伸过来。
一把死死搂住了江澈的脖子。
“老江!想死哥哥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