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手里的喇叭举了半天。
喉咙里卡着半口浓痰,上不去下不来。
镜头怼在他满是油汗的胖脸上。
导播室的副导演急得在耳麦里直跳脚:“张导!说话啊!直播间热度破两千万了,全在等结果!”
张建国一咬牙。
把那口痰咽了下去。
“第一关卡,江澈得分有效!”
喇叭里的声音憋屈得要命。
张建国把台本用力砸在折叠桌上。
“获胜者,江澈!”
林白听见这话,双腿一软。
刚才装猛男透支的体力瞬间抽空。
他一屁股跌坐在烂泥地里,沾了一裤裆的黄泥巴。
看着江澈格子里那两只“抢”来的箱子,眼圈真红了。
“叮。”
系统提示音在江澈脑海里欢快地跳动。
【情绪值+500!】
江澈伸手把石墩子上的纸杯端起来,仰头把剩下的凉茶喝干净。
……
日头偏西。
天边的火烧云把古镇的青石板路照得发红。
折腾了一天,嘉宾们连口水都没混上。
肚子饿得直叫唤。
沈清月那双黑皮高跟鞋已经被灰尘盖得看不出本色。
她靠在一根木柱子上,眉头拧成个死结。
张建国又拿起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大喇叭。
“今天的最终任务!”
“由于大家上交了所有资金。现在,请各位在古镇内自行寻找工作,打工换取晚餐!”
“记住,不许接受路人施舍,必须靠劳动换取!”
几个常驻嘉宾一听,哀嚎连连。
喜剧女演员揉着肚子,认命地朝一家卖炸串的小店走去,准备靠刷盘子换两根淀粉肠。
林白为了挽回形象,借了把破吉他,站在石桥上开始卖唱。
江澈没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扛着几十斤重摄像机直喘粗气的王大锤。
王大锤热得满脸通红。
灰色的速干T恤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哥,咱们去哪?”王大锤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江澈摸了摸下巴。
目光在古镇的街道上扫了一圈。
前面街角处,有一栋三层楼高的木结构仿古建筑。
招牌上闪着亮瞎眼的红绿霓虹灯。
“龙海鲜大排档”。
门口的玻璃缸里,几只澳洲大龙虾正挥舞着钳子。
看起来肥美多汁。
“走。”
江澈一歪头。
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大摇大摆地朝海鲜店走去。
王大锤赶紧扛起机器跟上。
心里直犯嘀咕。
这家店一看就死贵,江澈身无分文,进去刷盘子人家都不一定稀罕要。
推开玻璃门。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
江澈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
现在是晚饭饭点前,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
老板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
正坐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
抬头看见江澈,还有后面那个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师,愣了一下。
“老板。”
江澈走到柜台前。
屈起两根手指,在玻璃台面上敲了两下。
“当当。”
老板放下算盘。
“拍节目的?”他往门外看了两眼。
江澈拉过一把高脚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对。《极限大逃脱》。听过没?”
老板点点头。
“听过。咋了?想在咱家拍?这得交场地费啊。”
这老板是个精明人,上来先谈钱。
江澈没接话。
他转过头,指了指站在旁边的王大锤。
“看见这哥们肩上扛的机器没?”
老板探头看了一眼那个贴着节目组logo的红灯。
“这台机器后头,现在连着两千万的直播间。”
江澈把胳膊肘撑在柜台上。
身子往前倾。
“你们店在这古镇上开多久了?一天能卖出去几只龙虾?”
老板被问得一愣。
下意识回了句:“开了两年。龙虾这玩意贵,一天也就走个三四只。”
江澈扯了扯嘴角。
“免我一顿饭。最贵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老板面前晃了晃。
“我让这哥们把镜头怼在你家那块霓虹灯招牌上。”
“十分钟。”
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桌上。
江澈继续加码。
“两千万人。白嫖十分钟的广告位。这可是国家台黄金时段的待遇。”
“你那几只龙虾值多少钱?”
“这笔账,金链子哥你能算明白吧?”
老板猛地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