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此刻的国际局势了。
如今对峙正烈,格局未定,西方的封锁正处于最严酷的顶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的放大、解读、利用。
而他是什么身份?
林振华虽然现在退了,不再任职。
曾经的南洋掌舵人。
一个让大佬美和和白石头城都睡不着觉的名字。
这样一个人,一旦贸然北上。
美苏会怎么解读?
“南洋要阵营合流?”!
“军事同盟吗?”!
“格局剧变”!
到时候枪口都会调转,压力都会加码,反而会拖累刚刚起步的发展,破坏苦心经营多年的默契大局。
图一个“荣归故里”的虚名,惹出一场震动世界的风波,搅乱一盘下了二十年的大棋:
这个买卖,不能做。
特使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了答案。
林振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先说心里话。
您这一句‘回家’,我等了二十多年。
要说不动心,那是骗您。”
特使的眼神软了一下。
“可是当下,非我回国之时。”
林振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南洋划向北方,又从北方划向美苏:
“您看这条线。
此刻对峙最烈,西方封锁最严、围堵最紧。
我的身份,此刻北上,不是回家,是投石入水。
石头的本意也许是团圆,可激起来的浪,会拍在故土的堤坝上。”
他回过身:
“与其图虚名、惹风波、乱棋局,不如身居海外、手握强权,默默屏障故土。
北边安安心心搞建设,南边我替它撑起一片安稳蓝海。
隔着一道海,我们各自把自己的事做好,这比什么都强。”
特使静静地听完,久久凝视着眼前的这个人。
半晌他缓缓点头,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有惋惜,更有敬重:
“你这个人啊……当年如此,如今还是如此。
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
“不。”
林振华摇头,笑了:
“我只是把自己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然后林振华伸出手。
“今天我想跟您定个约。”
“待他日尘埃落定、格局安稳、时机成熟,我必亲自北上。
踏归故土,看崭新的山河,与诸位一起。”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这一天,也许要等十年,也许二十年。
但只要我活着,就一定回去。”
特使抬起手,重重地握了上去。
两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握在一起。
“好。”
特使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补上:
“山河为证,岁月为期,我等你。”
炭火正红,茶已温凉。
两个老人的约定。
一约跨越山海;
一诺静待岁月。
东南亚,天灾连环爆发。
菲律宾马尼拉,爆发超级大水灾。
暴雨连月不歇,城区一片汪洋,良田冲毁殆尽,民生崩溃,粮产骤降。
数十万难民无家可归、无路可走,成群结队乘船南下,涌入马来半岛、新加坡周边地界。
难民潮抵达新加坡外海的那天,边防站的哨兵用望远镜观察了很久,然后摇通了电话。
“报告,难民数量……超出预估。
有渔船、货船、还有大量木筏。
上面全是人,老人、孩子、妇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们什么状态?”
哨兵放下望远镜,声音有点哑:
“报告,他们……什么状态?
他们在朝我们求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