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下午。
十九路军指挥部。
蒋光鼐、蔡廷锴和张治中坐在一起,面前摊着一张战况地图。
地图上到处是红色的箭头——日军的进攻方向——和蓝色的标记——淞沪军队的阵地。
红色的箭头越来越多,蓝色的标记越来越少。
三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然后——一个通讯兵跑进来:
报告总指挥!林振华团长来电!
蒋光鼐接过电报纸,快速看了一遍。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把电报纸递给蔡廷锴和张治中——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七丫口阻击战初步成功。
日军第十一师团主力约一千余人被困在浏河镇外围,舰队被击退,重创敌舰一艘,击沉一艘,击落敌机三架。
浏河方向仅有太仓三个团,若日军从其他方向登陆或从正面突破,太仓防线难以维持。
一旦太仓失守,淞沪守军后路被断,后果不堪设想。
三个人看完电报后——
都知道后果很严重。
要是太仓失守,后路被抄——第五军和十九路军的五六万人马就完了。
五六万人。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灾难,更是政治上的灾难。
如果十九路军和第五军被全歼——蒋介石的中央军精锐损失殆尽,粤系的十九路军不复存在,金陵政府的军事力量将被削弱到极点——
后果不堪设想。
急令南京。
蒋光鼐的声音有些沙哑,请求支援。不管是什么部队、什么人——能派的都派过来。太仓方向必须守住。
张治中也发了电报给蒋介石——措辞比蒋光鼐更加直接:
委座,淞沪危矣。若太仓有失,第五军和十九路军全军覆没。职部万死难辞其咎,但请委座速做决断。
电报发出去之后,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南京能派的部队已经不多了。
中央军的精锐——八十七师、八十八师、教导总队——全部在上海。
剩下的部队要么在北方防备日本人,要么在南方,要么就是些二流三流的杂牌部队。
能派谁来?
没有答案。
白川义则的指挥所。
白川义则看着第十一师团发来的求援电报——三宅俊雄发来的,内容很简洁:
浏河镇坚守中,弹药可支撑两场战斗,粮食仅余一日。请求速派援军或指示突围方向。
一千多人。
弹药两日。粮食一日。
白川义则看着电报,陷入了沉思。
他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正面进攻,打穿中国军队的防线,从陆路解救第十一师团。
但这需要时间——而第十一师团的粮食只够一天了。
第二条:命令舰队再次进入七丫口水域,强行接应第十一师团撤退。
但七丫口的水雷和岸上重炮还没有被清除——舰队再进去,可能又会挨打。
两条路都有巨大的风险。
白川义则闭上了眼睛。
他当了三十年兵,遇到过很多困难的局面。
但像这样——一个完整的师团主力被困在滩涂上、进退不得——确实是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
他需要一个破局的方法。
但他暂时没有想到。
此时国内还没有要和华夏全面开战的准备。
三月一日,夜幕降临。
淞沪战线依旧激战。
十四师团在正面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防线在巨大的压力下勉强维持。
各个阵地都在告急——有的团打退了三次冲锋,有的营的弹药已经打光了在拼刺刀,有的连已经打到了最后一个人。
但防线没有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