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3层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重力室那令人窒息的灯光彻底隔绝。
眼前的世界陷入了一片化不开的浓稠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青苔发酵的腐臭,脚下的金属格栅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坑洼不平的岩石和碎裂的水泥块。
吉尔打开了肩灯。
微弱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只照亮了前方不到五米的距离。
墙壁上爬满了厚厚的暗绿色苔藓,甚至还挂着一层层灰白色的絮状蛛网。
“这地方……”巴瑞捂着断臂,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起来像是被废弃了半个世纪。”
里昂走在最前面。
狂兽铠甲上那些干涸的血迹在阴暗的环境里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面甲缝隙里偶尔折射出冰冷的蓝光。
这地方的地质结构极不稳定,刚才走过的几步,他已经察觉到了脚下地面的轻微晃动和空洞的回音。
“安布雷拉挖得太深了。”里昂低声说道,靴底踩过一截断裂的钢筋,“这里的承重已经崩溃,脚步放轻点,我不想免费体验自由落体。”
瑞贝卡搀扶着理查德,小脸煞白。
理查德的呼吸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喘气都带着血沫的腥味。
“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他处理一下内脏出血。”瑞贝卡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快撑不住了。”
吉尔端着霰弹枪,警惕地看着四周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
“这里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她皱眉,“而且,太安静了,红裙子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话音刚落,死寂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救……救命……”
声音微弱,像是隔着几层墙壁传来的,干涩而绝望。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吉尔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里昂抬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他微微侧过头,仔细辨别着声源。
“在上面。”他伸手指了指右前方的岩壁。
几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在吉尔的肩灯照射下,岩壁上方大约三米高的地方,嵌着一个生锈的通风口。
金属百叶窗已经被严重挤压变形,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半张沾满血污的脸。
“救我……求求你们……”
那是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他似乎被卡在了管道深处,只能艰难地伸出一只沾满泥垢的手,拼命地从缝隙里往外够。
“他卡住了。”吉尔上前一步,仰头看着那个通风口,“百叶窗焊死了,周围的岩石也发生了错位,我们需要液压剪之类的工具。”
“用不着那么麻烦。”
里昂上前两步,直接站在了通风口正下方。他仰起头,黑色的面甲在微光中泛着冷光。
“让开点。”
他甚至没有屈膝借力,直接原地拔起,沉重的铠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他的双手扣住了那扇变形的金属百叶窗边缘。
“嘎啦——!”
根本没有什么僵持的过程,里昂那包裹在金属护手里的双臂猛然向外一分。
那扇焊死的、足以抵挡小型爆炸的厚重铁栅栏,就像一块脆弱的饼干一样,被他硬生生地从岩壁里扯了下来。
他随手将那块扭曲的废铁扔到一旁,碎石簌簌落下。
“把手给我。”里昂再次伸出手,探向那个还在管道里挣扎的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