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紧紧贴着金属墙壁,连发防暴霰弹枪的枪口平端着,准星一直锁定在那些怪物的脑袋上。
她看着那个站在尸堆里的男人,眼角跳了一下。
她默默地把搭在扳机上的食指移开了一点。
里昂甩了甩左手上的碎肉,看着前面越堆越高的尸体,似乎嫌这种一只只捏死的方法太慢了。
地板有点滑,正好需要个趁手的工具。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了脚边那具刚刚被打飞下颌的无头丧尸的脚踝。
“他要干什么?”
巴瑞站在吉尔侧后方,独臂扛着喷火器,看着里昂的动作,咬着雪茄咽了口唾沫。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分开扎稳马步,腰部猛地一拧,那具残破尸体被他单手倒提着,抡成了一个大风车。
在狭窄的走廊里,这具被当做武器的尸体爆发出破坏力。
“砰!砰!砰!”
沉闷的皮肉碰撞声和骨头断裂声交织在一起。
里昂挥舞着这具“流星锤”,朝着拐角处那些刚刚露头的丧尸疯狂砸击。
第一只冲上来的丧尸被直接砸中了胸口,整个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的一大片。
第二只丧尸被砸中了脑袋,本来就冻得僵硬的颅骨在巨大的撞击力下瞬间凹陷,黑色的脑浆混合着冰渣四下飞溅。
走廊的墙壁、天花板,甚至连那些闪烁的红色应急灯上,都糊满了残肢断臂和黏稠的血液。
这个狭窄的L型拐角,在里昂的手里,彻底变成了一台高效运转的绞肉机。
“操。”巴瑞看着满地惨不忍睹的碎肉,爆了句粗口,他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费了半天劲才拼凑出来的喷火器,把喷火器往下压了压。
那些安保丧尸虽然没有理智,但它们在前面的同伴被砸成烂泥后,前进的势头不可避免地被那堆积如山的尸骸阻挡了。
里昂手里那具作为武器的尸体,在经过连续十几次的高强度砸击后,从腰部断成了两截。
里昂随手将手里剩下的那半截腿骨扔进尸堆里。
他站在拐角处,大口喘着气,黑色的战甲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被低温冻结的碎肉和暗红色的血污。
面甲的缝隙里,几滴粘稠的浆液缓缓滴落在地板上。
他一个人,把几十只全副武装的安保丧尸,堵在这个几平米的地方,杀得一只不剩。
“结束了?”瑞贝卡探出头,颤声问。她小心翼翼地垫着脚尖,避开地上那些发黑的血迹和内脏碎块,踩着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往前挪了两步。
“暂时。”里昂从尸堆里拔出自己的黑钢重剑,扛在肩上。
走廊那一头,原本亮着全息投影的巨型屏幕早已经黑了下去。
通往下一区域的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依然紧闭着,门连灯都没亮,显然那个红裙子已经从系统底层彻底切断了这扇门的能源和控制权限。
“门被死锁了。”吉尔走上前,枪口低垂,她看着那扇连个把手都没有的光滑金属门,长出了一口气。
没电?没密码?
那更好办了。
“它大概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当罐头。”
里昂走到那扇防爆门前,伸出戴着金属护手的手指,在厚实的门板上敲了两下。
“这门是用高压气泵驱动的,内部结构很复杂。”巴瑞走过来,用力吸了一口没点燃的雪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没有系统权限,就算用C4炸药,也不一定能炸得开,我们得找找看有没有备用的维修通道。”
“不用找了。”里昂后退了两步,将抗在肩上的重剑随意地插在旁边的地板上。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锁定在防爆门中间那个原本应该由内部锁扣咬合的位置。
“再复杂的结构,也得讲基本法。”里昂的声音平静。
话音刚落,里昂的右腿瞬间爆发。
黑色的重装战靴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一记猛烈的正踹狠狠轰在了门锁的位置!
“轰!”
一声巨响,整面防爆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平整的金属表面,在被战靴踹中的地方,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下去一个浅坑。
吉尔和巴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后退了一步。
里昂没有停下。他收回右腿,紧接着又是一记重踹!
“轰!”
“轰!”
“轰!”
里昂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打桩机,黑色的战靴化作残影,连续十几脚,一脚比一脚重地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每一脚踹下去,门板上的凹陷就加深一分,门框四周固定在墙壁上的螺丝开始崩裂、飞溅。
门后那套复杂的机械锁扣系统,在这种纯粹的物理破坏面前,传来断裂声。
“哐当!”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防爆门内部的金属锁扣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重击,彻底崩碎。
高压气泵的管线被扯断,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两扇厚重的钢门向内严重变形,扭曲着弹开,露出了一条漆黑的通道。
里昂收回右腿,弯腰拍了拍战靴上的灰尘,又拔起插在地上的巨剑。
“这红裙子的防盗门质量太差了。”里昂甩了甩剑身上的冰渣,嘲弄地说道,“花这么多钱搞高压气泵,还不如多装两根插销。”
巴瑞看着那扇被踹得惨不忍睹的防爆门,又看了一眼里昂,他嘴里那根雪茄终于掉在了地上。
“我现在开始相信,你真的能徒手拆了这地方了。”巴瑞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吉尔端着枪,跨过那道变形的门槛。
通道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的大厅稍微高了一点,空气里也没有了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机油和电缆烧焦的味道。
“这后面看起来像是实验区的外围。”
吉尔借着手电筒的光,打量着通道。
理查德在瑞贝卡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跟了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堆满碎肉的L型拐角,又看了看前方漆黑的通道。
“不管前面是什么,总比留在后面当肉馅强。”理查德咧了咧嘴。
“那就继续走。”里昂走在最前面,黑钢重剑的剑尖在金地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红裙子,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洗干净主板等着。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苏醒。
微弱的红色警报灯光在前方拐角处闪烁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