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不安中持续下行。
沉闷的轰鸣在狭小的轿厢内回荡,空气里的温度正在一点点下降,一股混合着陈年霉菌和某种刺鼻酸液的味道顺着通风口灌了进来。
“咔哒——”
随着一声沉重的顿挫,电梯停稳了,生锈的金属栅栏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一条比洋馆地表更加阴暗潮湿的走廊。
这里应该是寄宿舍区域,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
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里昂率先踏出电梯。
那身被命名为“狂兽”的黑色重甲,在红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而暴戾的金属光泽。
他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后方的大半视野,沾满绿色粘液的倒刺和面甲上的血痕,让他看起来比这地下的怪物还要凶残几分。
这鬼地方,连空气都透着一股烂肉味。
“这里空间太窄了。”吉尔跟在里昂身后跨出电梯,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长枪施展不开。”
她把那把连发防暴霰弹枪背到身后,反手从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拔出一把银色的伯莱塔M92F手枪。
她拉开套筒检查了一下供弹,动作干脆利落。
瑞贝卡有样学样,她把榴弹发射器收好,双手握住另一把伯莱塔,她紧紧跟在里昂身边,眼神死死盯着他宽厚的后背。
只要跟紧他,就不会有事。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继续用步枪,从后腰掏出一把银色左轮手枪柯尔特蟒蛇,这把点三五七口径的麦林枪,分量十足。
“我不管这里面藏着什么。”理查德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狂怒,“我只知道,它们今晚都得死。”
里昂没有回头,他反手握住背后斩龙巨剑的剑柄,钢铁护手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跟紧了。”里昂说。
他迈开步子,沉重的战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走廊两旁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牌号已经模糊不清,墙角堆积着一些腐烂的杂物。
突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刷子在粗糙的墙面上快速刮擦。
“上面!”吉尔猛地抬起头,手枪的战术手电同时打了过去。
手电筒的白光刺破黑暗,只见走廊上方原本以为是天花板的地方,竟然密密麻麻地结满了一层厚重灰白的蛛网。
而此刻,那层蛛网正在剧烈地翻滚、撕裂。
“轰!轰!”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巨响,头顶的蛛网轰然炸开。
两团巨大的黑影裹挟着腥臭的狂风,从半空中砸落在众人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地面猛地一震,积水飞溅。
那是两头体型堪比小型轿车的变异黑虎蜘蛛。
它们的体长足有四米,八条长满倒刺的步足像钢管一样撑在地上,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甲壳,甲壳缝隙间长着令人作呕的粗大刚毛,八只拳头大小的复眼在红色的应急灯下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其中一头蜘蛛刚刚落地,腹部猛地一缩,狰狞的口器直接对准了站在左侧的吉尔。
“躲开!”里昂吼了一声。
一大股暗绿色的高浓度酸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直奔吉尔的面门。
吉尔瞳孔骤缩,侧滚翻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色的庞大身躯横插进来。
里昂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吉尔身前。
他单手倒握斩龙巨剑,将那宽阔如门板的黑钢剑身斜插在身前的石板地上。
“嗤——”
绿色的强酸如同瀑布般浇在里昂的战甲和巨剑上。
浓烈的白色毒烟瞬间升腾而起,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强酸在黑钢剑身上腐蚀出一道浅浅的焦痕,却连这把重剑的表层都没能蚀穿。
而里昂身上那套“狂兽”重甲,更是只发出了几声轻微的滋啦声,酸液顺着光滑的金属表面滑落,滴在地上,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冒泡的深坑。
他硬生生用身体和剑,挡下了这足以将人化为血水的攻击。
就这点酸度?连给我这身铁皮洗澡都不够格。
瑞贝卡看着挡在前面的那个漆黑背影,不自觉地惊呼了一声。
“开火!”里昂在白烟中下达了指令。
枪声瞬间撕裂了走廊的死寂。
吉尔从地上弹起,单膝跪地,双手稳稳端平伯莱塔。
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慌乱,枪口喷吐出橘黄色的火舌,九毫米子弹咬在第一头蜘蛛左侧前肢那细长的关节连接处。
伴随着几声甲壳碎裂声,那条粗壮的步足被打得一阵抽搐,蜘蛛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左倾斜。
瑞贝卡在右侧同时开火,子弹虽然无法穿透厚重的背甲,但不断地击打在蜘蛛的复眼周围,逼得怪物发出一阵阵嘶鸣,无法再次组织喷吐。
“去死吧!畜生!”
理查德咆哮着,双眼通红。他双手紧紧握着柯尔特蟒蛇,枪口对准了那头被吉尔打得倾斜的蜘蛛。他猛地扣下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