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副永远冰冷的伪装,在看清屏幕里那个一脚踹飞半吨重铜门的身影时,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威斯克的双手背在身后,交握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个戴着铁颅头盔、胸口喷着“25 KG”白漆字样的黑色装甲上。
“里昂·斯科特·肯尼迪。”威斯克开口道,声音带着不真实的扭曲感,“我在底特律保释下来的那个没入职的新人警察。”
威廉转过头,皱起眉头看着威斯克:“你说这是个人类?一个警察?他刚刚单手提着那块至少上百公斤的铁板在地上拖!你管这叫新人警察?”
威斯克转过身,快步走到操作台前,单手撑在满是按钮的金属板上。
这确实是那份档案上的那个因为防卫过当打死人的肌肉狂,他特意打那个卫星电话,以入职为诱饵,想利用对方异于常人的体能,把他骗进阿克雷山区进行观测T病毒实战数据的活体实验,顺便回收他的肉体。
“我告诉他这里有个盘踞着大量武装人员的恐怖分子据点……”威斯克看着屏幕里那个正用大剑扫开大厅中央积灰的钢铁巨兽,咬了咬后槽牙,“他身上穿的到底是什么见鬼的玩意?他把我的命令当成了重装反恐清剿?”
威廉没有再嘲讽,他双手抓住了操作台的边缘:“无论他穿了什么,这具肉体的力量简直是完美的素质模板,如果让他遇上我在设施深处培养的那只废品……数据,我们需要他的实战数据!”
镜头切回养成所一层大厅。
大理石地砖上布满了干涸的褐色污渍。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霉味和隐约的血腥气,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因狂风的灌入而微微摇晃,投下斑驳的阴影。
里昂停在大厅中央的楼梯前。
在这挑高两层的大厅正前方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足有三米高的巨幅油画,画中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考究西装的老人。
老人的眼皮低垂,下巴微扬,双手交叠放在一根手杖上。
瑞贝卡端着枪绕过他,仰头看着那幅画像,从腰间的战术口袋里掏出一本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半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人?”她快速翻着本子,“我看过这片山区的建筑资料,这栋别墅在很多年前注册的是某个跨国制药企业的员工培训中心。”
“那是掩护身份罢了。”里昂的钢铁手套在下巴位置摸了摸,“恐怖分子最喜欢把基地建在合法建筑下面,这画里的老头多半就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又或者是什么提供资金支持的军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天花板角落里的几个生锈扬声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
“滋啦——滋啦——”
紧接着,一个低沉、机械的男声从广播中响起。
“服从孕育纪律……纪律孕育团结……团结孕育力量……”
这句毫无感情色彩的标语反反复复地播报着,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折射,混杂着外面的雷声。
瑞贝卡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右手抓紧了散弹枪的握把,枪托抵在了胸侧。
她左右张望,视线扫过二楼那些深不见底的漆黑走廊。
“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控制室有人?”她向后退了半步,背部几乎贴上了里昂厚重的胸甲。
里昂没有后退。他听着广播里的口号,发出一声冷笑。
他右手握住剑柄,单手抡起“压门砖”,将其横亘在胸前,宽阔的黑色剑脊上,倒映着大厅昏暗的灯光。
他将剑尖指向了二楼的阴暗处。
“听听这词儿,典型的极端组织洗脑口号,他们越是把口号喊得响亮,说明内部就越是缺乏所谓的‘团结’。”
里昂左手的装甲拳头互相捏了捏。
“准备干活了,医疗兵。”里昂的嗓音变得冷硬,隔着头盔的过滤,回荡在大厅里,“检查你的弹药,找找看周围有没有通向二楼或者地下室的通道,这帮装神弄鬼的家伙刚才派了几条狗出去欢迎我们,现在该我们去敲他们的门了。”
瑞贝卡咽了口唾沫,她举起散弹枪,绿色的靴子踩在地砖上,开始向着大厅左侧半掩着的员工通道慢慢靠去。
里昂拖着巨剑,宛如一台蓄势待发的绞肉机,大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