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无境被强光刺醒了。睁眼一看,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长安城笼罩在一片祥瑞里。
原来昨晚后半夜丑时开始下雪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
“少主,这是今年第一场雪,没想到就下的这么大!瑞雪兆丰年啊,看来是个好兆头。”越剑富面露喜色说道。
他哪里知道,马上到来的雪更大,更是长达八年,漆黑,血腥,很多人都被埋在里面,死去后腐烂,露出雪白的头骨。
去翰林院的路上,越无境骑着马,马蹄没入很深的雪中,走的很慢。
大街上行人还是很多,大家有说有笑。
有像越无境这样的上班族,有开店做生意的,在清扫门前积雪。
有孩子在雪地上撒欢,有纨绔子弟肆无忌惮地在大街上纵马狂奔、追逐嬉戏。
就连偎翠楼的姑娘们也依着栏杆用手接着雪花,说说笑笑,如邻家女儿一般清纯,
他们丝毫没有平日夜间那种妖娆和魅惑。
“越翰林,早啊”。
她们看到大帅哥大才子越无境穿着绛红色斗篷,骑着黄骠马走过,不由得向他打招呼。
越无境也回应了她们的招呼,飞雪里渐渐远去,留下一道飘逸的背影供她们祭奠凭吊。
“此生如此诀别,倒是好风景。”
越无境一直喜欢雪。一下雪,他的心就变得细腻柔软,便多愁善感起来。
想到即将随雪扑来的“安史之乱”,他的心就忧愤。
怎么办呢,“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早时不算计,过后一场空。”
人尚且如此,何况一个帝国呢,成败兴衰都是定数,是历史周期律。
他穿越而来,但知道又能如何,还不一样得随波逐流,得苟且偷生。
目前,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此吗,谁又知道胜算几何呢。
自己又不是历史名人,可以从后世的史书里知道自己的际遇,或许通过努力,还可以有所改变。
一粒淹没在历史长河的泥沙,是富贵还是贫贱,是大笑还是哭泣,终究是一粒找不到路径的泥沙。
“徐兄,这几日有劳啦。”
越无境又拿了几包暖身子的上好红参递给了徐安贞。
徐安贞也没有客气,直接收下了。
“越兄弟,近日,圣上和贵妃娘娘,还有大臣们大都在华清宫,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莫要客气。”
徐安贞又说了一些祝贺越无境的话,惋惜这么好的同僚就要分开了,更遗憾以后没有免费的外国货可以享用了。
越无境下午又冒雪去往玉真观。天越来越冷,路上的行人变得少起来。
“真暖和啊!”越无境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意包裹起来。
道童接过越无境脱掉的斗篷,拿到一边挂好就出去了。
“拙儿,到这里来暖暖手”,玉真公主微笑着坐在壁炉边,越无境随即坐了过去。
不一会儿,越无境几乎冻僵的身体活络起来。
他脱去袄子,穿着略厚一点夹衣。
“拙儿,你什么时候出发到安西?”玉真公主问道。
“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反正很快,高将军命令,处理好家里事情,就到大营报到。”
越无境老习惯,又凑到了玉真公主的身边,将她的纤纤玉指握在自己手里说道。
“哦,一定要去吗?”玉真公主盯着越无境的眼睛又问。
“真儿,一定要去,这是我儿时就有的志向,现在有这个机会,我不能放弃”
越无境真想告诉她自己是穿越来的,但他不能这么做。
“就像真儿你,你会放弃修道吗?”
玉真公主摇了摇头。正因为学道,她对越无境的感情显得淡泊内敛。
所以,每一次他们在一起,并没有那种非常热烈奔放的行为。
她像一朵花,而不是一只鸟,当越无境夏天般的热情普照她时,她会幸福地绽放,美丽地呈现。
而不像一只百灵鸟,高兴地飞上天空,幸福地歌唱,尽情地表达自己的喜悦。
越无境对玉真公主的这种爱,也是非常迷恋,他总感觉有一种母性的慈爱,令他恋恋不舍。
“拙儿,此去以后,不知道我们,几时才得再相见。”
玉真公主声音柔和平缓,但越无境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幽怨。
玉真公主的姑姑太平公主,因受到母后武则天和兄弟们的宠爱,便为所欲为,最终在皇家宫斗剧里下场悲惨。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玉真公主才勘破了权利欲望,有了求道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