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无境骑着马,出长安城,东行六十多里,便到了华清宫附近。
只见华清宫背依骊山,面朝渭水,倚山傍势,楼台馆殿,遍布骊山上下,甚为壮丽。
每年深秋开始,唐玄宗和杨贵妃都会从长安城来到华清宫泡温泉,直到新年将至,才摆驾回长安过新年。
北方地区冬天奇冷,这里温泉密布,空气湿润温暖,宛若春天,谁不知道享受呢?况乎帝王。
“越无境见过贵妃娘娘。”
“起身吧,越翰林。”
“谢贵妃娘娘”
越无境起来后,在宫女给他准备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杨贵妃打量了一番越无境,面色白净,气质儒雅,天青色官服贴身合体,还是一如既往地十分耐看。
自那日在花萼相辉楼与越无境缠绵后,杨玉环便日日想着他,经常为此出神,有时连三郎说的话都听不见。
当三郎再问起时,她就借口耳朵有问题,慌得唐玄宗赶忙叫御医看治,也不见什么效果。
这贵妃姿色倾国,而且多才多艺。她跳的霓裳羽衣舞柔美动人,常在三郎唐玄宗面前表演,令三郎为她神魂颠倒。
贵妃可以说,也是一名诗人,她的侍女张云容,也善跳霓裳羽衣舞。
贵妃看时,灵感顿时来了,写了首诗《赠张云容舞》:
“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
这首诗还被收入《全唐诗》,可见杨贵妃的诗才。
杨玉环每日揣摩越无境写给她的现代诗歌,有许多她不解的地方,就想让越无境给她亲口说说。
但一个是圣上宠爱的妃子,一个是小小的翰林学士,毕竟也不是那么随意见的。
圣上将承印她二人之书的事情,交给了越无境,
杨玉环便以问问进度的理由,宣越无境过来华清宫,想趁机再亲近一番。
可巧,这几日,三郎李隆基带着文武大臣和高力士等出去狩猎,杨玉环觉得无趣,便没有随行。
百无聊赖的杨玉环,大部分时间,就泡在唐玄宗为她专门建造的海棠池,
温暖滑爽的泉水滋养着杨玉环入秋有点干燥的肌肤,让她更如出水芙蓉一般,水灵娇媚。
“越翰林,近日可有创造现代诗歌?”
贵妃问越无境。
“回娘娘,最近忙于为圣上搜罗学道修仙之法,倒不曾有太多时间创作,只成诗一首。”
越无境回复贵妃娘娘。
“哦,越翰林为圣上呕心沥血,辛苦啦”
“越翰林,这首新诗,我可否先睹为快吗?”
“此乃越无境之幸,还请娘娘斧正为盼”,越无境回道。
二人在公开场合还是严守各自本分,不敢僭越礼数。
“琳儿,请伺候越翰林笔墨”
“喏,娘娘”
一名叫琳儿的宫女,捧来笔墨纸砚,为越无境研墨展纸,
越无境便从楚守拙的诗稿里,又选了一篇,默背誊抄出来。
《跳舞的姑娘》
可喜的是
今天晚上,我
没有被寒冷冻僵灵魂
跳舞的姑娘
当你的裙摆
在你白皙的手里婆娑时
我心中燃起了篝火
又从你的眼中借来宝石
小小的叶芽钻开赤裸的森林
你的微笑潋滟时
我跌入花儿的火焰
你的身躯扭动时
梦开始升腾
我的心紧随其后
晨雾缭绕,春光明媚
一曲终了
跳舞的姑娘
你把春天折叠收回匣中
幻境在黑暗里沉睡
你消逝在夜色里
兔子隐身于原野
我开始寻找
此时
冬天加深病痛
大地用雪花磨砺刀锋
我的孤寂悄然落下
也没有什么
几人能够称心如意
杨玉环接过越无境写的现代诗歌《跳舞的姑娘》读了良久,都没有说话。
她没有喊宫女琳儿,自己一页一页将诗稿叠好包入香帕放进怀里,缓缓地说:
“你写的跳舞的姑娘是谁”
“自然是娘娘你啊,我那日看娘娘舞那《霓裳羽衣舞》,你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多日都历历在目,无法忘怀,便有感而发写了这首诗,请娘娘恕罪”
越无境解释说。
“你还当我是姑娘”
杨玉环有点不能自持。
“娘娘舞姿轻盈优雅,仿若天仙。纵是天仙,也比你不得。”
越无境又开始天马行空胡编乱造。
“哪有那么好”
杨玉环不觉脸红耳赤。她知道诗歌是艺术作品,所谓诗无达诂,她能深深感觉到越无境诗中表达的情愫。
和上次写的诗风差不多,越无境没有像李白等一样,将她看做高高在上的贵妃去赞美,
而是用平行的眼光,写出了那种对邻家女儿的喜爱之情。
她把诗稿贴身收了起来,觉得还是不让三郎看到为好。
这华清宫历史悠久,在西周时叫,是专供周王游幸的离宫别馆。
历史上,周幽王为博美女褒姒莞尔一笑,而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周朝时候,这里泡温泉的设施还比较粗陋,上无尺栋,下无环墙,沐浴时可见星辰,故名星辰汤。
以后,历朝历代有建有毁,在唐朝初年名为汤泉宫,到唐玄宗更名华清宫。
越无境翻阅楚守拙的记忆后,对华清宫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他还知道,就要举兵叛唐的安禄山,也在骊山温泉设有官邸,就不由得怒火中烧。
想着安禄山肥硕的躯体,肆无忌惮看着杨玉环色眯眯的眼神,
本来是穿越过来打酱油的越无境,怎么感觉有了情敌的仇恨。
这华清宫真就是简单的温泉澡堂子吗?
它让多少王朝,因贪于这个温柔乡,而形销骨立,最终成为许多王国的枯骨坟场。
越无境怎么也搞不明白,自己写杨玉环的诗竟然是这样的。
虽然他知道不能直接写,自古红颜多祸水,但写成自古红颜多薄命,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