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钢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内心疯狂咆哮:“大将军受伤关我屁事!我连他面都没见过!老天爷,你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是嫌我死得不够惨吗?我家里可还有爹妈呢!”
这时,几个穿着相对整洁、背着藤箱的人影在士兵簇拥下,匆匆赶往城楼方向——想必是军医。士兵们自发地让开道路,脸上写满忧虑与敬畏。薛钢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直到人影消失在城楼的阴影里。
薛钢的心沉到了谷底:看来大将军伤得不轻!好歹死之前见我一面啊!要是他直接没了,以我这被怀疑的身份,妥妥就是被拿来泄愤的替死鬼!
他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可怕的场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命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大将军……什么时候才会“召见”我?我还不想死!这个念头如同魔咒,无数次在他脑海中盘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墙上燃起无数火把,摇曳的光影映照着满地狼藉和疲惫的老兵,却始终没有任何关于召见的动静。
不远处,一堆篝火燃了起来,橘红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几张饱经风霜的脸。几名老兵围坐在一起,摘下了满是刀劈箭痕的头盔。花白的头发失去了束缚,在带着血腥气的夜风中凌乱地舞动。
“老李,今天又剁了几个吐蕃狗?”一个声音带着疲惫的笑意问道。
“嗨,也没几个,区区四个而已!”被称作老李的老兵脸上满是得意,用手比划了一下,“你是没瞧见,有个吐蕃狗刚在垛口露头,老子一枪就扎穿了他脖子!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真当老子的枪是摆设?老子可还没老透呢!哈哈!”
众人跟着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冲淡了些许战争的沉重。
笑声稍歇,有人转向另一个沉默些的老兵:“我说老孙,你老小子今天咋回事?砍个人费老大劲,要不是老陈眼疾手快补了那一刀,你这会儿怕是躺那儿了!”
“嗨,别提了。”老孙叹了口气,有些懊丧地拿起搁在身边的大刀,递到火光下,“你们自己看看。”
众人凑近火光看去,只见那厚实的刀身上赫然有着几道深深的豁口,部分刀刃已经卷曲得不成样子,在火光下反射出扭曲的光。老孙无奈地摩挲着卷刃的地方:“瞧见了吧?真不是我手软脚软,是这刀……它真顶不住了!我估摸着,再砍几下,这刀怕是要断!”
篝火旁的气氛瞬间低沉了些许。一个老兵拍拍老孙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哎,没办法的事。咱们现在哪还有多余的家伙什儿能换?前些日子的苏二麻子,不就是刀断了,才让吐蕃狗给……”他没说完,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你赶紧去找块好石头,好好磨磨吧!再不磨快些,下次断的怕就是脖子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骤然响起!
“把他拖过来!大将军醒了!”
薛钢猛地睁开眼,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