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拉到那根刚架好的巨大承重木梁前。
指着前面。
“看这儿。”
陆长风用空着的那只手。
指着前方。
那是他刚用斧头清理出来的大平地。
满地的碎木屑和乱雪。
坑坑洼洼。
但在他眼里。
这就是以后安身立命的金山银山。
“咱们那破屋,住不了几天了。”
他声音放沉。
透着一股子砸破冰层的干脆。
“我把这片林子平了。”
“地基往外扩出三倍。”
“就用这阎王岭上的老红松。”
“搭一个大架子。”
林清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空荡荡的雪地。
被男人这么一指。
好像真拔地而起了一座大房子。
“这……这得盖多大啊?”
她结巴了一下。
眼里带着不敢相信的光。
连呼吸都放慢了。
“大着呢。”
陆长风捏了捏她的手。
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主屋留三大间。”
“盘一铺从头到尾的大火炕。”
“够丫头们在上面随便打滚。”
他手指向西边。
“那边建个灶房。”
“地底下走烟道,烧地暖。”
“大冬天光着脚踩在屋里,都不会觉得凉。”
林清秋听得入神。
嘴巴微张着。
眼睛亮晶晶的。
全是藏不住的憧憬。
老陆家那透风的破土房。
她住怕了。
做梦都想有个不漏风的窝。
更别提什么地暖了。
那都是城里楼房才有的稀罕玩意儿。
“可是……这得费多少木头啊?”
她有些担忧。
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深林。
“你一个人……累坏了咋办。”
“木头满山都是。不要钱。”
陆长风扯了一下嘴角。
“你男人有的是力气。”
他接着指向屋后那片背阴的斜坡。
“那边。”
“我再引条沟子。”
“用青石板围个大池子。”
林清秋愣了。
“围池子干啥?”
“洗澡。”
陆长风看着她的眼睛。
“引热的泉水过来。”
“到时候,你在家里就能泡上热水。”
“你那腰疼的毛病,准能彻底养好。”
林清秋心跳漏了一拍。
手腕微微发抖。
这男人。
竟然连她夜里翻身捂腰的细碎动作。
都记在心里了。
连盖房子都没忘了给她留个泡药的池子。
她仰起头。
看着陆长风硬朗的下颌骨。
看着他眉宇间那股子说一不二的霸气。
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崇拜。
那种眼神。
像是一把带钩子的火。
直直地烧进了陆长风的心口。
陆长风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热。
这女人现在洗干净了脸。
模样水灵得出奇。
在这雪地里一站。
比年画上的仙女还要好看。
再配上这副小媳妇的崇拜样。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他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手上微微用力。
顺着手腕往下一滑。
直接揽住了她的后腰。
想把她拽进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一会。
林清秋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身子有些发软。
没有躲。
只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眼睫毛在冷风中轻轻发颤。
就在陆长风的另一只手。
刚要抚上她后背的时候。
“吱呀。”
身后那扇破木门。
被人从里头用力推开了。
门板撞在土墙上。
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
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踩在积雪上。
扑哧扑哧响个不停。
直奔他们这边跑来。
“爸爸!”
初雪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丫头穿着那件大得拖地的旧军大衣。
像个绿色的球。
一路小跑过来。
身后还跟着同样裹得严严实的初雨。
陆长风手一僵。
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赶紧松开了林清秋的腰。
林清秋像受惊的兔子。
猛地往旁边退了一大步。
鞋底在雪地上滑了一下。
险些摔倒。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的搪瓷缸。
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初雪根本没注意大人的尴尬。
她跑到两人跟前。
停下脚步。
小嘴大口喘着白气。
她伸出细瘦的小手指。
指着陆长风刚才圈出来的那片新平出的空地。
仰起冻得发红的小脸。
大声喊道:
“爸爸,我们的新房子冬天会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