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泉眼。
家里这几张嘴的吃水问题。
算是彻底拔了根。
陆长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把脑子里的激动硬压下去。
他伸出双手。
在初雪和初雨的脑袋上分别揉了一把。
“行了。”
“地上凉。赶紧上炕去。”
他把两个挂在腿上的丫头。
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直接扔回热乎乎的土炕上。
“我去后头一趟。”
他转头冲林清秋交代了一句。
“把水烧开。一会我弄点好水回来熬粥。”
林清秋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细问。
陆长风已经转过身。
大步走到门边。
拉开门板。
侧身走了出去。
门外的冷风。
瞬间把屋里带出来的热汗吹透。
陆长风走到木屋后头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是背风坡。
雪稍微薄一点。
他四下看了一圈。
确认老林子里没有其他活物。
连银月都在前头木棚里打盹。
他意念一动。
手心里猛地一沉。
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小瓶。
凭空出现在掌心里。
瓶子是凉的。
里头装着半瓶淡绿色的液体。
有些粘稠。
看着像化开的松树胶。
陆长风没犹豫。
大拇指直接挑开瓶口的软木塞。
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飘了出来。
没等香味散开。
他一仰脖子。
直接把那口绿色的液体。
倒进了嘴里。
“咕咚。”
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
没有味道。
像喝了一口温开水。
但刚落进胃里。
变故突生。
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流。
像是一团火在肚子里炸开了。
轰的一声。
顺着血管疯狂往四肢百骸里窜。
陆长风双腿一软。
单手猛地扶住旁边的木墙。
指甲在冻硬的木头上抠出几道白印。
太烫了。
骨头缝里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咬。
特别是后腰和昨天扭伤的左脚踝。
痛感瞬间放大十倍。
像被钝锯子来回拉扯。
他咬紧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
没让自己哼出声。
热汗刷地一下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里。
他的头顶竟然升起了一股白色的热气。
这股痛楚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像退潮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后腰那种常年隐隐的酸痛感。
没了。
左脚踝不仅不疼了,踩在地上甚至觉得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捏了捏拳头。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实。
没有多出一丝赘肉。
但每一寸纤维里。
都像藏着一头随时能冲出来的猛虎。
陆长风长出了一口气。
吐出一口带着点杂质的浊气。
他走到空地角落。
那有一块半人多高的青石板。
原本是前任护林员用来垫柴火的。
他走过去。
双手扒住青石板的边缘。
放在以前。
这块几百斤重的石头。
他得用撬棍才能挪动分毫。
现在。
他双臂一发力。
腰部一沉。
“起。”
没有多费劲。
沉重的青石板被他生生掀开了一半。
翻在一旁的雪堆里。
砸起一团雪雾。
底下露出一片还没冻透的黄泥地。
陆长风再次沟通系统。
手心里多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小孔。
像个蜂窝煤。
摸上去带着一点温润的水汽。
这就是永不枯竭的灵泉眼。
他蹲下身。
把这块黑石头。
直接按进那片黄泥地里。
石头刚一接触泥土。
就像活了一样。
往下陷了半寸。
紧接着。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咕嘟……咕嘟……”
一阵细微的水泡声。
从泥土底下传了出来。
几秒钟的功夫。
一股清冽透亮的水流。
顺着黑石头的小孔。
直接冒了出来。
水流不大。
只有指头粗细。
但源源不断。
泉水带着一点地下深处的地热。
在这个极寒的早上。
刚一冒头。
就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白雾。
水流冲开了周围的泥土。
冲出一个海碗大小的浅坑。
泥沙瞬间沉底。
坑里的水清澈见底。
连水底的碎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长风蹲在泉眼边。
听着水流的咕嘟声。
心情出奇的平静。
他转身。
从木屋窗台的边上。
摸过昨天削的那个粗糙木碗。
拿着木碗。
在泉眼坑里轻轻一舀。
清凉的泉水装满了大半碗。
他凑到嘴边。
喝了一大口。
水很凉。
但喝进肚子里。
没有半点扎胃的冰冷。
反而带着一股极淡的回甘。
像夏天刚摘下来的野果子。
把刚才体质强化后的一点燥热。
压得干干净净。
陆长风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碗水。
水面上倒映着他冷硬的眉眼。
他站起身。
稳稳地端着这碗水。
踩着雪地。
推开那扇透着暖意的木门。
端着碗。
大步走回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