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不够才讲战术，火力够了，战术就一句话：找到它们，炸碎它们。

这就是如今整个整编延河师的主流观念

赵国树站在作战室里，看着屏幕上那股灰黑色的洪流不断涌入洼地面无表情。

这种场面他在北疆见过太多，他回头跟贺远征说了一句：“按照预定批次诱导，尽量一天以内解决战斗。”

贺远征笑着回应道：“我看用不到一天，有十二个小时就足够了。”

东郊上空，那架挂载着信息素吊舱的固定翼无人机缓缓改变航向，拉着一条看不见的气味走廊，向预设战场方向飘去。

地上跟着的尸群密密麻麻，挤成一片灰黑色的浊流，跟着空气里那股味道一直往前涌。

首批引诱数量控制在十几万左右，等最后一批丧尸涌入洼地，北坡反斜面上的炮兵阵地已经完成了诸元装定。

指挥员一声令下，炮声连成一片闷雷。

炮弹成群掠过山脊，坠落在尸群中央，炸开一片一片橘红色的火球。

弹体里的助燃剂在爆炸瞬间喷射出来，沾在尸群身上就开始燃烧。

普通的破片杀不死所有丧尸，但高温加上化学灼烧，能成片成片地把它们烧成扭曲的焦炭。

一轮覆盖过后，洼地里到处是残肢和焦炭，火在尸体堆上烧，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无人机重新升空，传回来的热成像画面上，洼地里只剩零星的低温目标还在移动。

贺远征看了看屏幕，语气平淡：“还是白磷弹的效果好，下一批。”

整个过程像流水线一样精准高效，柳京城内的尸群被一批一批地诱导出来，又被一批一批地彻底歼灭。

到了中午，各方向上的团都用差不多的战法打了三轮。

信息素把尸群从山脊附近引出来，炮兵覆盖，然后步战车在山脊高地上如同打靶一样将剩余的漏网之鱼歼灭，期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折，战士们甚至已经开始讨论午饭会吃什么了。

唯一出了点动静的是八团负责的动物园方向。

八团的诱饵机刚升空，侦察无人机就拍到动物园园区里有异常热源。

祖单边接到报告后，调了一架无人机低空飞过去看。

只见画面传回来，园区里原本关各种动物的笼舍全被扯开了，地面上散落着大片大片的骨骸和碎毛。

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体正蹲在曾经的猛兽区广场中央，形态已经辨认不出原本是什么物种了。

它的四肢极长，背部弓起，皮肤呈黑灰色，泛着一层油脂般的反光。

“总算是有点像模像样的东西了。”

祖单边看着电脑屏幕笑了笑：“真够丑的，这是吞了多少才长成这样。”

副团长在旁边说：“温压弹够不够？实在不行上云爆。”

“先试试普通的。”

祖单边开口想了想：“调过去一个专业无人机小队过去收集数据，试试这东西的成色。”

如今延河师也算是见多识广，北疆山林里比这更离谱的变异生物都收拾过不少，不是随便什么野路子都能入眼的。

百济国还没有半个上江省大，人口也就两千多万，能养出什么高阶变异体来？这玩意儿顶多算是矮子里拔将军。

无人机小队很快到位，两架特制的四轴机低空飞入动物园上空，一架挂着光学吊舱，一架挂着热成像吊舱，绕着那只变异体兜了两圈。

光学画面里，那东西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近黑色的角质甲壳，甲壳缝隙间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管纹路。

它蹲在广场中央，四肢撑地，头部埋在胸前的阴影里，像是正在休息，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无人机试图靠近一些，那东西的头突然抬了起来。

画面里闪过一张几乎看不出物种特征的脸，口器占据了面部的三分之二，两排错乱的利齿外翻着，眼眶深陷，瞳孔泛着浑浊的黄色。

它对着无人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震得画面都抖了抖。

“哟！有脾气！”

祖单边指着画面中的变异生物，回头对着自己的参谋者笑着说道：“记录到了吗？”

“记录到了，声波频段数据也录了。”

“行，记录完就炸吧。”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猛兽区围墙外沿，轰的一声把半截围墙掀上了天。

爆炸气浪裹着碎石瓦砾劈头盖脸砸下来，变异体被震得向侧面弹出去，庞大的身躯在广场上滚了两圈，撞翻了一座废弃的饲料棚才勉强停下来。

它爬起来，动作明显僵了一瞬。

被碎石打得千疮百孔的甲壳上挂着碎砖和混凝土渣子，一条后腿似乎被冲击波震伤了，落地时有些发颤。

它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蹲回去，而是压低身体，头部快速转动，像是第一次在辨认攻击来自什么方向。

祖单边在屏幕上看见这一幕笑了一声：“哟，这玩意儿知道疼啊。”

在空中无人机的引导下，炮管重新调整角度，第二发炮弹落在它逃跑路线的斜前方。

炸起的土浪和破片扫过它的侧面，把它推了一个趔趄，又踉跄着往前滚出十几米。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片甲壳上已经多了好几道焦黑的裂口，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滴下来，在它身后的地面上拖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痕迹。

它彻底胆寒了，拖着那条受伤的后腿，一头撞进猛兽区深处的灌木丛里。

速度依然快得惊人，像是在危急关头激活了最后的潜力，庞大的身躯在废墟间穿行几乎没有障碍，眨眼就消失在一排倒塌的混凝土墙后面。

“跑得还挺快。”

副团长这个时候也凑过来，看着屏幕说道。

“跑不了的。”

参谋长笑了笑：“无谓的挣扎罢了。”

无人机小组第一时间追了上去，热成像画面里那个热源正在快速远离，但速度比刚才明显慢了一截。

祖单边把画面放大，看到那东西的背部甲壳上有一道长达半米的裂缝，周围的血肉都被高温灼得翻卷起来。

“多少有点东西，切片吧。”

祖单边说：“残骸回收之后送长白科研中心，他们这帮人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