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流言四起(1 / 2)男穿女尊之和亲侧夫得君心首页

连日来,陆之谦谨记那日与姜知予交谈后的分寸,每日天色未明便动身前往前院校场。

晨雾未散,偌大校场空旷寂静,偶尔有值夜卫兵换岗归来,隔着半座校场的距离远远朝他行个礼,并不近前。

他抓紧天光习武,一套军体拳演练完毕,待到天色彻底放亮、府中各处次第响起洒扫备膳的动静,便准时收势离开,沿着来时那条回廊折返清和院。

行事低调,来去匆匆,不曾四处逗留,更不会靠近前院议事厅堂半步,就像一道被仔细校准过的钟摆,每日在同一时刻从同一个位置划过,不偏不倚,不留余响。

他本以为这般谨小慎微足以避开是非,可暗流早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涌动。

这日午后,陆之谦正在屋内研读那卷水利旧档,常平面色凝重地走进房中,脚步比平日沉了几分。

主子,府里近日有些闲话,不知您听闻了没有。

陆之谦的指尖在卷页边缘停了一瞬,不慌不忙地合起书:什么闲话?直说无妨。

常平压低声音:府里不少下人在私下议论,说您日日出入前院校场,居心叵测。传言讲,您本是大周送来和亲之人,昔日执掌兵权,如今借着习武为由频繁靠近前院,意在伺机窥探大夏布防与军务,暗中向大周传递消息。

砚安站在一旁,忍不住接了话:简直一派胡言!主子每日准时前往校场,练完便立刻回院,从未四处游荡,这些流言到底是谁散播出来的?

陆之谦垂眸沉思片刻,指节抵着桌沿,腕间素玉手钏轻轻相撞,发出细微清响。

不必急躁。他说,流言无根,可一旦反复传播,传到殿下耳中便是一桩麻烦。府中谁最不愿看见我获得出入前院的特权,谁便是源头。

砚安迟疑了一下:主子是指……柳侧夫?

十有八九。陆之谦语气平淡,他心中积怨已久,当面交锋占不到上风,便借下人之口散播流言。不必亲自出面,便能离间我与殿下。

只是眼下没有任何证据,贸然前去与柳云辞对峙,只会落得彼此内讧的话柄,反倒正中对方下怀。

陆之谦思索片刻,吩咐常平:你悄悄吩咐院中众人,切勿在外与人争辩流言,越争辩,旁人越信以为真。另外留心打听,流言最先从哪一处院落流出,不必逼迫任何人,暗中记下即可。

常平领命退下后没过多久,景安苑便遣人送来邀约,请陆之谦过去一同品茶。

陆之谦心里大约有了数,流言既已传至姜知予耳中,他不会坐视不理,但也不会立刻出手压制,而是要先听一听他本人如何回应。

他换了一身月白交领常服,从容动身前往景安苑。

姜知予依旧穿着那件熟悉的浅杏色锦衫,端坐在廊下茶案边。

他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壶中正煮着沸水,水汽沿着壶嘴升腾成一道细长的白雾,在午后的日光里缓缓散开。

姜知予见他跨进院门,并未起身相迎,只抬手示意文忻添上茶具,唇边含着那抹惯常的、温煦如初的笑意。

之谦来了,坐吧。

陆之谦在他对面的蒲团上落座。

姜知予将沸水注入茶壶,洗盏、温杯、出汤,动作从容如常。

那盏茶被推到他面前时,茶汤清亮,水汽袅袅,茶香沁人心脾。

闲谈几句风物之后,姜知予放下茶盏,把话头转向正题:想必府中的流言你已听闻,近日不少侍从向我禀报,说你频繁出入前院,不少人心中不安,猜测你另有所图。

“回皇夫,流言虚妄,经不起推敲。”

陆之谦端起那盏茶,茶汤的热度隔着瓷壁均匀地漫过指腹,他没有急着喝,先稳稳地接住了那道话头。

“殿下特许我前往校场时早已定下规矩,我只在校场范围内活动,从不靠近军务厅堂。每日晨练来去有时,不少当值卫兵皆可作证。倘若我当真想要窥探布防,又怎会选择天光大亮、卫兵尽数在岗的时辰前往?”

姜知予缓缓点头: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是人心难测,卫兵只能看见你的行踪,猜不透你的心思。流言传得多了,难免有人上报至殿下跟前,届时即便你问心无愧,也终究麻烦。

之谦明白。陆之谦抬眼看向姜知予,没有回避那道审慎的目光,我身为两国议和送来的侧夫,本就身份敏感,一举一动皆受人审视。如今凭空生出这般谣言,于殿下、于我都不是好事。

姜知予的指尖在茶盏边缘缓缓摩过一圈,云辞今日上午来我这里坐了一坐,言辞之间颇为担忧,说前院军务事关重大,轻易让外来之人出入,恐埋下隐患。他还提议,应当收回校场通行的特许,以防生出变故。

陆之谦心中了然,果然是他。

柳云辞自知正面无法动摇穆清沅的决定,便借流言拉拢姜知予,试图从皇夫这条路径施压。

柳侧夫心中的顾虑情有可原,陆之谦说,但若因流言收回特权,今日禁止我入校场,旁人会揣测殿下听信闲言、随意更改许诺;往后再有其他流言,人人皆可借此左右决断。治标不治本,反而让规矩失了分量。

姜知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那一丝惯常的审慎微微松动了一些: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处置?

不必主动请求殿下撤销恩典,也不必与散布谣言之人对峙。往后晨练时,若是遇见皇府值守统领或亲卫,可主动与之寒暄,坦然示人。身正不怕影斜,长久下去,流言自会不攻自破。若流言持续扩散……

他顿了一下,我自会寻找合适时机,向殿下坦诚一切。

姜知予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是否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