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大门撞在墙基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几块剥落的漆皮掉在灰尘里。
带头的武士名叫伊藤,是幕府旗下的一个百人组长。他喷着浓重的酒气,脚步虚浮地跨过门槛,右手按在腰间的长刀柄上,大拇指顶开一寸锋刃,露出一抹森冷的寒光。
“陛下,大婚之喜,怎么连盏灯都不舍得点?”伊藤打了个酒嗝,浑浊的双眼在漆黑的院落里扫视。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武士发出一阵哄笑,其中一人把空了一半的酒坛子随手砸在青石砖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云澈就坐在正殿屋檐下的阴影里,膝盖上横着那柄刚磨好的短刃。他没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滚出去。”云澈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阵阴冷的风。
伊藤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哟,咱们的御门大人长脾气了?源大将军说了,今晚宫里不太平,特地嘱咐哥几个来给陛下‘守夜’。您要是寂寞,哥几个还能陪您喝两杯。”
他说着,大摇大摆地朝台阶走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丈,七尺,五尺。
伊藤走到了石阶下。
“陛下,听说那源清雪小姐是瀛洲第一美人,明天晚上,哥几个守在门口,您可得弄出点动静来,让兄弟们也过过干瘾……”
话音未落,云澈左手猛地一拽隐藏在立柱后的丝线。
“嘎吱——”
伊藤脚下的石砖毫无征兆地翻转,那是一个被挖空了地基的陷阱,下面直通翠云宫荒废已久的冰窖。
“啊!”
惊呼声只发出一半,伊藤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狼狈地跌入地洞。
后方两名武士面色大变,下意识地就要抽刀,云澈已经从阴影中暴起。他没有像那些武者一样动用气刃,而是像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借着冲力直接扑向左侧的武士。
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那是涂抹了硫磺与黑火油膏的刀锋,在摩擦的瞬间,刀尖甚至带起了几点火星。
噗嗤。
短刃精准地扎进那人的颈侧,云澈握刀的手顺势一拧,再横向一切。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在云澈的半边脸上,温热且带着铁锈味。
另一名武士终于拔出了长刀,怒吼着当头劈下。
云澈侧身一滚,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特制的小瓷瓶扔了过去。
瓷瓶砸在对方的胸甲上碎裂,浓缩的酒精和火药粉末瞬间弥漫。云澈反手将手中的火折子弹射而出。
轰!
一团炽热的火球在武士胸前炸开,虽然威力不足以致命,但突如其来的火焰和高温直接烧焦了他的眉毛,钻心的剧痛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云澈没有任何迟疑,单膝跪地,手中的短刃狠狠刺入对方的小腹,向上猛地一撩。
内脏混合着血水滑落。
惨叫声戛然而止。
云澈站起身,看向那个翻转的陷阱。伊藤正试图从三米多深的地洞里爬出来,他的腿显然摔断了,正一边咒骂一边胡乱挥舞着长刀。
云澈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陛下……饶命!我喝多了,我真的喝多了!”伊藤看清了云澈满脸鲜血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漠然。
云澈拿出一个半满的火油罐,拔掉塞子,缓慢地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