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道:“大秦一统雍凉,不过十余载;而诸子学派、六国旧族,在此扎根,已近百年。”
“收人易,收心难。”
“嬴政固然是雄主,可这些学派里,未必人人真心俯首。”
“若大秦生变,那些表面称臣的,怕是第一个扯旗反戈。”
“荀子身为儒门泰山北斗,暗蓄锋芒,或许正是静待东风。”
朱厚照轻轻颔首:“真人一语,如拨云见日!”
“豁然开朗!”
张三丰含笑:“陛下慧根天成,只待历练。”
朱厚照忽而正色:“真人,朕有一事,想与真人商议。”
张三丰拱手:“陛下请讲。”
“但凡老道力所能及,必赴汤蹈火。”
朱厚照沉声道:“此番死里逃生,全赖真人援手。”
“而今大明江山,眼看就要毁在朱无视那奸佞手里!”
“朕虽坐这龙椅多年,实则朝堂之上,处处掣肘。”
“这次与朱无视硬碰,更让朕看清了一件事——”
“朕身边,可用之人太少。”
“且个个担不起千钧之重。”
“纵然朕与朱无视这一战,拼尽全力,终将他铲除!”
“可大明的将来,又该托付给谁?”
“眼下,大宋有国师林灵素坐镇朝纲!”
“大唐有国师袁天罡执掌天机!”
“大元有国师庞斑镇守北境!”
“大秦更不必提——阴阳家世代为国师,权柄直贯朝野!”
“更有东皇太一,活过八百余载,执掌阴阳本源,亲临辅政!”
“我大明呢?”
“这江山传到朕手上,早已千疮百孔、风雨飘摇!”
“朕年少登基,识浅力微,何日才能重振纲常、再开盛世?”
“朕……缺一个能托付山河的人!”
“所以,朕愿以九五之尊,请请张真人为我大明国师!”
“助朕肃清内患,平定四方,再造煌煌大明!”
“不知张真人,可否应允?”
一伍伍
朱厚照这话,字字发自肺腑,毫无帝王架子。
张三丰听罢,心头微震。
他默然片刻,目光沉静如古井。
忽而忆起下山前那一念初心——不正是为救黎庶于水火,助天子止干戈?
不正是要让武当一脉,不负百年清誉,再攀高峰?
他在武当峰顶闭关太久,久到几乎忘了山外烽烟、百姓啼饥。
木道人那句“山中无甲子,世上已惊心”,如钟声撞入耳中,震得他衣袖微颤。
是啊,他仍是武当掌门。
只要一息尚存,便不该枯坐云深,任山河倾颓于眼前。
如今大明危如累卵,稍有不慎,便是社稷倾覆、宗庙蒙尘。
于公,这是天下苍生之需;于私,亦是武当存续之机。
何况这些年,皇室屡赐香火、敕建宫观,护持武当从未懈怠。
为道义,为门派,也为心中未曾熄灭的那一团火——
张三丰抬眼,目光澄澈而坚定。
朱厚照屏息凝望,眼中满是热切期盼。
张三丰缓缓拱手,声音清越而沉稳:“陛下如此厚待,老道岂敢推辞?”
“臣张三丰,接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