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危机起(1 / 2)龙血大陆首页

从浴室出来后,夜鸮重新站回窗前。夜色中的城市依旧喧嚣——楼下孩童嬉闹的声音隐隐传来,不远处的广场上,大爷大妈们正随着音乐跳着广场舞,一片人间烟火,安稳祥和。

凝视着这一切,夜鸮缓缓闭上了眼。

一股庞大的、无声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荡开,如掠过水面的风,拂过整片大陆。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灵魂,都在他意识的审视下一闪而过。没有,还是没有。

许久,他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淡。

“还是没有么……”

低声自语着,他向后跌退几步,重重倒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还要等多久……你究竟在哪里?到底有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最后一缕精神力收归的刹那,沉重的疲惫如潮水般将他吞没。夜鸮眼皮渐渐合拢,陷入昏沉的睡眠。

星辰洞中,天衍骤然睁眼。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岩壁寂静,唯有洞顶渗下的水滴声清晰可闻。

“又来了……”他低声喃喃,眸中闪过一道微光,舔了舔嘴唇,“刚才那股精神力……是你吗,我亲爱的师傅?”

云海深处,一道庞大的影子缓缓蠕动,向更浓密的云雾中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无所不在的扫描。

第二天早晨,夜鸮从床上挣扎着起身,脑袋仍像灌了铅一般胀痛。他甩了甩头,走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勉强压住几分昏沉。

走到客厅,另一间卧室的门依旧紧闭。他略一思索,扯过一张便签纸,匆匆写下一行字,压在夜馨的手机下。随后从桌上抓起一袋面包,便推门离去。

在路口恰好看到一辆空出租车。夜鸮拉开门坐进后排,报了个地址就合上眼睛。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他满脸倦容,也没多话,默默发动了车子。

等夜鸮再次恢复意识时,映入眼帘的已是潮湿的岩壁与锈蚀的铁栏。

地牢阴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铁锈的气息。他动了动身体,四肢沉重无力,像被抽去了筋骨。再一摸身上——所有物品早已不翼而飞。

“该死……”他在心中暗骂。昨晚精神力消耗过度,此刻已调动不起分毫,偏偏在这种时候中了招。

他咬牙观察四周,牢房里还关着不少人,大多昏沉蜷缩,无声无息。

就在这时,地牢入口传来沉重的闷响。夜鸮立刻闭上眼,屏住呼吸,装作仍未苏醒。

脚步声渐近,夹杂着冰冷的交谈。几名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个穿白大褂、学者模样的人停在牢门外。那人推了推眼镜,示意开门。

铁门吱呀打开。

男子接过保镖递来的针管,走到最近一个囚犯身旁,俯身将针头径直刺入对方脖颈。那人只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声息。

一针完毕,他面无表情地走向下一个。

一个,又一个。

直到他在夜鸮面前停下。

夜鸮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冰冷如手术刀。就在此时,地牢外突然传来喊声:

“费教授!窟主急令,请您立刻过去!”

费教授动作一顿。

夜鸮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却见对方毫不犹豫地将针管扎进他的侧颈——

冰凉的液体被推入血管。

“按计划执行,剩下的药剂全部注射完毕,”费教授站起身,将空针管丢给一旁的保镖,“然后把所有注射过的人,送去我的实验室。”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回荡在阴冷的地牢里,渐行渐远。

“是!”身后一名保镖应声而出,打开手提箱,取出数支幽蓝色的药剂,开始分头向囚笼中的人注射。

费教授满意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若有若无地向上牵了牵,随即转身朝地牢外走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刹那,夜鸮浑身一颤。

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冰冷冷地钻入血脉,随即如活物般在经脉间飞速窜动。一直深藏在心脏深处的魂纹,此刻仿佛嗅到猎物般剧烈震颤,几次试图冲入经脉,皆被夜鸮用残存的意志死死压住。

他紧闭双眼,任由保镖将他拖出牢笼。穿过昏暗的走道时,他趁无人留意,将眼睛眯开一道细缝——

地牢之外,是一条异常漫长的走廊。不见窗户,墙壁覆着一层深灰色的吸音材质,连光线落入其中都显得沉闷无力。唯有一道散发着淡蓝色柔光的导引线,贴着地面向前延伸,像一条冷寂的冥河,无声牵引着所有人去向未知的深处。

三重厚重的机械门依次滑开,发出低沉的液压运转声。

门后豁然明亮。无影灯投下冷白色的、毫无温度的光,中央空调持续输送着过量的冷气,连那些惯于此地的保镖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夜鸮被锁进一把特制的金属椅中,手脚皆被冰冷的结构扣死。保镖迅速退去,接着换上几名身穿淡蓝色防护服的研究员。他们沉默地靠近,将各种传感贴片与探针贴附、刺入他的皮肤。

“注射清醒剂。”

角落里扩音器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平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名研究员推来不锈钢推车,上面整齐排列着数支注射器,管内淡绿色液体微微晃动。每经过一人,便取下一支递出。待分发完毕,所有研究员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将针尖刺入面前“实验体”的静脉。

随后他们如潮水般安静退出。

实验区内,苏醒如瘟疫般蔓延。

哭泣、尖叫、嘶哑的求救声交织攀升,在密闭空间中反复撞击。夜鸮也跟着装作初醒,先是惊惶地挣了挣被缚的四肢,继而慌张四顾——抬头时,他的目光撞上了一面巨大的观察窗。

窗后漆黑,但他知道,那里必然有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啊——!!!”

一声撕裂般的惨叫陡然炸响。

夜鸮吃力侧首,只见不远处一个中年人正在椅子上疯狂扭动,仿佛有看不见的利爪从他体内撕扯。他身躯痉挛,喉间挤出断续的呜咽,最终在某一个剧烈的抽颤之后,骤然瘫软,头颅无力垂下。

死亡像一颗投入静潭的石,激起更汹涌的恐惧浪潮。哭嚎与哀求愈发癫狂。

观察窗后,费教授立在中央,微微偏头:

“记录,12号实验体死亡。”

“是。”身后的研究员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点击数下。

甜腥与铁锈的气味,开始在空调冷风中弥散,钻进每个人的呼吸。

又一个实验体开始剧烈抽搐,口鼻间溢出暗红泡沫,几秒后彻底静止。

死亡像一场经过筛选的瘟疫,只在某些人身上精准爆发。

“记录,7号、19号实验体生命体征消失。”

观察窗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如机械播报,透过喇叭传来,带着冰凉的金属质感。

夜鸮心脏无声收紧。不能再等了——否则下一个无声倒下的,就是自己。

他屏息凝神,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枚沉寂的魂纹。魂纹如饥渴的根须,缠绕上经脉中流窜的那股“熟悉力量”,贪婪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