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公交站牌前,夜鸮凝神细思,脑海中浮现出原本世界的符文轨迹,又与刚在符箓图鉴中看到的图形一一比对。
他渐渐发现,这个世界的符箓与他所熟知的符文之间,竟如出一辙。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松——至少在这个陌生大陆上,他依然能施展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符法。
正沉浸在思绪中,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站牌旁窜出,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身上。
夜鸮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符纸和材料脱手飞出,散落在车流穿梭的马路上。只听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那些珍贵的材料转眼就被碾得面目全非。
夜鸮揉着发痛的后脑勺撑起身,瞥见散落一地的残骸,一股无名火顿时窜上心头。他怒目看向那个撞倒自己的人——竟是个衣衫褴褛、满身污渍的小女孩,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趴在他的腿边。
“死丫头,看你往哪儿跑!”
一声粗哑的呵斥从不远处传来。夜鸮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拄着木棍的老乞丐正蹒跚走近,破旧的衣襟在风中飘荡,露出一身黝黑的皮肤。
小女孩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颤,慌忙想要爬起逃走。可她才迈出两步,老乞丐手中的木棍就重重敲在她的腿弯处。一声闷响,女孩再次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
老乞丐却毫不留情,木棍如雨点般落下,每一记都带着狠厉的劲道。女孩只能蜷缩成团,用瘦弱的双臂死死护住头颅,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看你还敢跑!明天要是再讨不到钱,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周围的行人渐渐聚拢,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让老乞丐神色微变。他悻悻地扔下木棍,朝女孩身上啐了一口,转身就要离开。围观人群被他身上的酸臭气味熏得纷纷退避,让出一条通路。
“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夜鸮强忍着疼痛站起身,目光先是在地上那个仍在发抖的小小身影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老乞丐的背影。
“怎么?”老乞丐扭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凶光,“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管闲事?”
“那孩子是你什么人?”夜鸮皱眉指向地上的女孩。
“我孙女!”老乞丐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答道。
“正好。”夜鸮冷声说,手指向马路上那些被碾得粉碎的符纸,“她刚才这一撞,毁了我刚买的符纸和材料。既然你是她家人,这笔损失就该由你来赔。”
“不就一堆破纸吗?值几个钱?”老乞丐顺着夜鸮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满脸不屑。
“好啊,一共六十二万联邦币。现金,还是刷卡?”
“什么?!”老乞丐的嗓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就那么点破纸,你敢开口要六十二万?”
“没错。”夜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耍横?”
“我管你是谁。赔我的损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乞丐恶狠狠地剜了夜鸮一眼,手指猛地指向仍蜷缩在地上的小女孩:“祸是她闯的,要找就找她!跟我没关系!”
“她不是你孙女吗?”
“路边随手捡的赔钱货罢了!”老乞丐撂下这句冰冷的话,再不敢停留,扭头就朝着远处街角踉跄跑去,生怕慢一步,真被这不好惹的少年缠上。
直到那肮脏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夜鸮才暗暗松了口气。他转向地上的小身影,尝试着开口:“丫头,还活着吗?没死就过来扶我一把。”
连唤两声,那团小小的身影依旧毫无动静。夜鸮只得凝神调动精神力,隔空将落在女孩身旁的木棍摄入手中,拄着它,一瘸一拐地挪到女孩身边。
他用木棍轻轻捅了捅女孩的肩膀,心下顿时一沉——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夜鸮眉头紧锁,毫不犹豫地并指连点,两道翠绿色的生机符纹瞬间打入女孩体内。然而,符光刚触及女孩的身体,竟如同水滴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这一幕让夜鸮头皮一阵发麻。他再不迟疑,俯身伸手想去拎起女孩。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破烂衣料的刹那,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如同毒蛇般骤然顺着手臂窜入他体内,疯狂冲撞!
“果然是它!”
夜鸮心中警铃大作。就是这股诡异的力量,刚才让他浑身脱力,难以站起!
强忍着不适,操控体内符文将这股诡异的力量压制下去。随后来到小女孩身边,一把将小女孩拎起,转身朝着老乞丐逃跑的方向追去。他必须弄清楚,这股绝不该出现在一个普通小女孩身上的诡异力量,究竟是什么时候降临在她身上的。。
沿着肮脏狭窄的巷弄没走多远,一片混乱破败的区域便映入眼帘——白石城最为声名狼藉的“销金窟”。
这里本是城西一片用于安置流民的荒地,随着岁月变迁,无数流民、乞丐在此扎根,竟悄然凝聚成一股顽强的黑暗势力。政府曾数次意图收回土地,却都在谈判中无功而返。后来,政府派出高手试图强行清场,结果那些高手无一例外,皆被折断手脚,丢弃在政府大门前。几次三番之后,当局也只得无奈放弃,任由这片土地在阴影中滋长,成了如今连法律都难以触及的法外之地。
夜鸮刚走到销金窟入口,两只粗壮的手臂就横挡在他面前。
“小子,懂规矩吗?入场费。”一个满脸横肉的保安斜眼看着他。
“多少?”
“一人一万联邦币。”
夜鸮瞥了他们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张卡片:“我给你们四万。不过,得向你们打听个人。”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一人恭敬地接过卡片刷了一下,双手奉还:“公子您尽管问,这一带没有我们不认识的。”
夜鸮将老乞丐的样貌描述了一番。其中一个保安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突然一拍大腿:“您说的是拐牙子吧!”
“他在哪?”
“前面路口左拐,有条小巷子,最里面那间破屋子就是他的窝。”
按照保安指的路,夜鸮很快找到了目的地。他站在吱呀作响的木门前,没有立即敲门,而是屏息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屋内传来一个老头的咒骂声,伴随着物品砸在墙上的碎裂声,显然里面的人正在大发雷霆。
夜鸮本想用精神力探入屋内查看,却突然感到手臂一沉。低头一看,原本奄奄一息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在听到屋内的动静后,她瘦小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眼中写满了恐惧。
“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和拐牙子谈谈。”夜鸮将小女孩轻轻放下,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