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非常失落。虽然与吴参谋只短短相处两天,但石头确定他是好人。为吴参谋送信,是因为吴参谋是中校长官,而想寻找抗日义勇救国军,更多原因是因为吴参谋是好人。
好人介绍的队伍,应该也是好队伍。
宋喜峰则听出马振德另外一层意思:“大哥,你想让咱们编入三区?”
马振德眼里露出了迷离。
自从一个月前,与队伍失散后,马振德带着铁柱狂奔在无边旷野,就一路彷徨,也一路犹豫。
他对石头说,不想再去当炮灰,是真的,也是假的。
马振德是地道东北人,祖上曾做过明朝辽东巡抚,后来又举家往北搬迁。那片黑土地上,有他的家人,也有他的根。所以,东北军这三个字,已牢牢刻在他和老兄弟们的骨头里。
但从撤入关内,这三个字却不再是骄傲,不是荣光,是耻辱,是对那片黑土地的深深愧疚。
同时,也是对鬼子的仇恨。
九死一生,早已不怕枪林弹雨,能杀死一个鬼子,心里的耻辱似乎就能减少一分。
从李俊言谈话语中,可以听得出来,第三区是抗日打鬼子的队伍,能和他们聚在一起,也就多了一份力量。
可马振德依然在犹豫,在彷徨,他仍不相信地方保安部队,军纪涣散,装备低劣,恐怕一仗就被鬼子击溃,部队也全都报销。
他和手下兄弟得命是不值钱,可哪怕是路边一棵小草,也能在贫瘠的土里,努力挣扎到最后,留下生长过的痕迹。马振德不想看到他和兄弟们像劈柴一样,被扔进火里,烧过之后,剩下那么一点点灰,也被风吹散。
就是死,也得让兄弟们死有所值。
可又怎么办呢?
日军进攻速度过快,已打到大别山,去寻找51军,希望已非常渺茫。
想要寻找偏安一隅,娶妻生子,也是水中楼台,可望而不可及。不光鬼子不会放过他们,第三区的何专员也会盯上他们,自己良心也过不去。
李俊那句话说的对,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何况还都是站着撒尿的爷们。
与其散乱着,被鬼子一股一股吃掉,还不如赶往第三区,先摸摸底,再做打算。
马振德说了自己想法,但并不强求兄弟们都一起走。“想走的,咱们还有钱,给发路费。想留下的,就老老实实扛枪打鬼子。”
既然老大拿了主意,宋喜峰和赵栓子也就点头同意。他俩本来就没有主意,只是请求马振德不要希望完全寄托在三区何长官手里。
那是肯定的。马振德点点头,又看着石头:“兄弟,先委屈你跟我们一起走。等你联系上刘大队长,是走是留,你自己看着办。”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只能这样了。石头抬头看着天空,自离开二道坡,他就像一朵云彩,时而与另外一朵云彩遇上,时而孤独地飘在空中。
休息过后,队伍继续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