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十七个新兵,有流落到此地的难民,有逃出来的矿工,还有两个是溃散的逃兵,剩下就是当地穷苦年轻人,占了一大半。他们都没了片瓦可以栖身,也没了生计。
山外的麦子就要熟了,往年这个时候,当地穷苦年轻人该去打短工了,也算计着去哪个地主家能吃得好些,工钱给得多些。
马振德对他们说了,只要加入队伍,都是兄弟,有饭一起吃,有酒一起喝,有钱一起分……一顿忽悠,就跟在了马振德身后。
现在他们在训练,还从宋喜峰嘴里听到了军事术语:整训。宋喜峰又告诉他们,这不是军训,军训要从立正开步走开始,把兄弟们训练成昂首挺胸的军人,无论站在什么地方,都像一棵松树。
他们不是,他们的第一堂训练就是怎么杀死敌人。枪不够分,就用刀,就用矛,还用棍,用拳头。
其实他们也看出来了,那几个穿过军装的人也不像一棵松树,走路歪歪斜斜,齐广袤还塌着腰。
还有刘铁柱,不知道该怎么训练。他带着六个兄弟连,在西南墙角下下练刺杀,翻来覆去,就两个动作,两臂用力,向左拨,向前弓步同时,将手中木管送出去,算做刺。
兄弟们问他,敌人在两边怎么办?
刘铁柱挠挠头,流下了汗。
教官都不会,手下的兵更是群魔乱舞。马振德直接走向刘铁柱,一脚踢开:“笨蛋,站一边看着!”
刘铁柱又急又羞,擦着汗,乖乖站到一边。
马振德手握木棍,立正站好。忽然,他目光如炬,左腿向前,右腿在后,突刺,防刺反击,向前跃步敏捷,向后退步平稳,全程枪尖向前。整套动作算不上美观,但行云流水,看似无懈可击。
新兵们鼓起了掌。刘铁柱脸色通红,豆大汗珠从脸上滚落。
其实,除了齐广袤塌腰毛病之外,其它还真不怨这些兵。他们大都是抓来的壮丁,在新兵营训练稀里糊涂。
而齐广袤和石头这批兵,因为战事吃紧,就没进过新兵营,直接被补充到各连各班。
马振德心里也清楚,战死的人又太多,班长们很少拿新兵当回事,打仗的时候,却又让他冲在前面挡子弹,这或许是新兵们最大的用处。活下的新兵才是兄弟,班长们才尽心尽力,教他们打枪拼刺。
石头也看得眼红,手里马枪比划一阵,记在了心里。他转身来到大殿北侧,找到宋喜峰。
十六支枪全部集中在这里,也都是机灵之人,包括那两个逃兵。信誓旦旦不再逃跑之后,马振德把他俩交给了宋喜峰。
都在立姿举枪,练习瞄准。宋喜峰一脸淡定,大声提醒着动作要领。石头悄无声地加入进来,站在最边上。
刚站一会,宋喜峰大喊道:“最左边那个兵,出列!”
石头知道在喊他,目光还是向左看了一眼,然后才回答一声:“是!”向后转身,提着枪,向前跨了一步,抬头冲宋喜峰嘿嘿傻笑两声。
宋喜峰觊觎着马枪,既然没有得到,也就不会传授射击功夫。石头琢磨着,要被宋喜峰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