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碾过碎石,颠簸得像艘破船。
盛芜华被八根锁灵链钉在玄铁笼中。
链条穿透她腕骨、脚踝、肩胛,每一次晃动都扯得骨肉分离。
金红的血顺着链身往下淌,在车厢底板积成一小洼。
又被颠簸泼洒开来,溅在染血的素衣上。
车外,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圣女!圣女!”
盛芜华艰难地偏过头,透过染血的铁栏,看向龙门顶的万阶高台。
高台之上,陈灵汐正缓缓跪下。
她不再是那个满身血污,瑟瑟发抖的孤女。
一袭月白华服,头戴九转珠冠,腰间系着栖鹤山特制的流云绦。
每一步都走得端庄大方,低垂的眼眸楚楚可怜,接受着来自三山的册封。
刑律长老捧着一柄羊脂玉如意,亲手递到她面前。
他语重心长,声音贯透云霄:
“望你秉持正道,匡扶苍生。”
陈灵汐双手接过,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砸在玉如意上,碎成晶莹的花。
“灵汐定不负仙门所托。”
万仙注视下,她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脆弱又圣洁。
盛芜华看着这一幕,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扯动伤口,血从嘴角溢出,她笑得愈发张扬,像在看一场荒诞至极的皮影戏。
仪式并未结束。
陈灵汐起身,在万仙瞩目中,忽然转向囚车的方向。
“那位……毕竟是曾救过我的姐姐。”
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仿佛鼓足了天大的勇气:
“虽她误入魔道,但灵汐想……想送她一程。”
刑律长老“欣慰”地点头,黑袍金纹在日光下泛着虚伪的光:“圣女慈悲。”
在无数道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中。
陈灵汐捧着玉如意,一步一步,走下高阶,走向囚车。
她停在铁栏前,蹲下身,与盛芜华平视。
“姐姐,你疼吗?”
盛芜华没答。
她盯着陈灵汐的胸口。
就在陈灵汐弯腰的瞬间,她月白华服的领口深处,一道微光一闪而逝。
桃粉色的光。
温润,熟悉,像春日暖阳,带着盛芜华独有的气息。
那是她的桃灵仙骨。
被生生抽离的本源之力,此刻正在陈灵汐体内。
与她的血肉进行初步融合,像一颗移植成功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陈灵汐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只有盛芜华能看到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