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抵在陈灵汐咽喉前三寸。
窗纸被剑气割开一道细缝,月光漏进来,照得她脸色惨白。
“张、张大哥……”陈灵汐眼泪瞬间涌出,浑身抖得像筛糠,“我做错什么了?”
张清寒没答。
他手腕微微一沉,剑锋又近半寸,在她颈侧压出一道血线。
“清寒!”
盛芜华的声音从东屋传来。
她披衣冲出,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你干什么?她只是个孩子!”
“孩子?”张清寒收剑,剑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弧,“她方才在炼珠子。”
陈灵汐猛地扑进盛芜华怀里,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我只是睡不着,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张大哥突然就拿剑指着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露出的手腕上,鞭痕又渗出血来。
盛芜华心头一紧,下意识搂住她,抬眼看向张清寒,眼底带着质问:“证据呢?”
张清寒盯着陈灵汐缩在盛芜华怀里的背影,沉默两息。
“没有。”
他收剑入鞘,转身走入夜色,声音冷得像冰:“看好她。别让她进禁地。”
陈灵汐把脸埋进盛芜华肩窝,抽噎着,没人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三日后。
陈灵汐起得更早了。
她不仅扫院子,还学会了生火做饭。
清晨的粥熬得软糯香甜,盛芜华喝了两碗,眉间的郁色散了不少。
“姐姐。”陈灵汐怯生生地站在厨房门口。
“张尊主在竹林打坐,我给他送些茶点吧?总不好让他饿着。”
盛芜华搁碗的手一顿。
“他脾气冷,”她擦了擦嘴角,“不喜人近。我去吧。”
“姐姐伤还没好利索。”陈灵汐连忙摇头,一脸恳切。
“我去。我小心些,不打扰他就是。”
她眼里满是讨好,像只怕被遗弃的幼兽。
盛芜华看着她手臂上结痂的鞭痕,沉默片刻。
终是叹了口气:“去吧。放下就走,别多话。”
“嗯!”陈灵汐重重点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转身进厨房,再出来时,托盘上端着一壶热茶,两碟糕点。
托盘边缘,她指尖轻轻一抹。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缠上了壶柄。
竹林幽深。
张清寒盘坐在青石板上,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细碎的星轨紫电。
那些电光像有生命般,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将三尺内的落叶绞成齑粉。
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清寒没睁眼,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张尊主,”陈灵汐的声音细若蚊蚋,“姐姐让我给您送茶点。”
张清寒不语。
陈灵汐咬了咬唇,端着托盘走近。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小心翼翼。
离他还有五步。
四步。
三步......
她脚下一滑.
“啊!”
惊叫声划破竹林的寂静。
托盘整个翻飞出去,热茶泼向她自己的手臂,瓷杯砸在青石上,碎成数片。
陈灵汐整个人向后跌坐,掌心按在碎瓷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她疼得眼泪直流,顾不上伤口,怯生生地抬头看向张清寒。
“对不起……对不起……”
她声音发颤,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是我笨手笨脚……”
张清寒睁开了眼。
眸子淡漠得像两口枯井,在她鲜血淋漓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没有伸手。
甚至没动一下。
陈灵汐自己爬起来,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去捡碎瓷片。
碎瓷割破手指,血越流越多,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
“张尊主,”她声音细得像要断掉,“您是不是也觉得……灵汐是个累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