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芷陌一整个下午都觉得林致修怪怪的。

怎么说呢，这呆子长了一张特别有少年感的脸，平时也会幼稚那么一下下，但这种得意的小表情还真是头一回见——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里全是"我有秘密我就不说"的欠劲儿，可偏偏看她的时候又柔得像化了的糖。

她眨着眼睛，怎么想都想不通。

不过表情是其次，这眼神她喜欢。

她当然想不到，原因是第一节课前他拒绝那个苏泽宇交朋友的操作——不对，是她拒绝的，林致修只是在旁边爽到了。对她来说，拒绝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前前后后不知道回绝过多少个了，可问题是那会儿她跟林致修还不熟，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放学后，两人一块坐公交回家。她爸今天难得回来，想跟她吃顿饭，所以她在商场那站先下了车。林致修则坐到地铁口下车，照旧等宁晚照一块走。

这丫头嘴上每次都说"不用等我哥，你先回去，我自己坐车就行"，可每回远远看见他杵在那儿，脸上的笑就跟漏了气似的，怎么都收不住。

唉，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渣渣修如此总结道。

说起来，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搁以前，他八成真就自己先回去了。

渣男好难当啊——费心费力。

……等等，费什么力？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一下。林致修还以为是宁晚照在地铁上无聊给他发消息，点开一看，是赵子正这叼毛。

赵子正：【中指.jpg】

上来就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包。

林致修：【欠日了？】

赵子正：【滚滚滚。】

【快说你跟陈芷陌到底什么关系？】

【别特么再跟我整什么同桌、朋友那套了。】

【哈士奇指.jpg】

林致修：【你没听她喊我哥吗？】

【低调低调，知道你嫉妒哥。】

赵子正：【啧啧啧。】

【真看不出来，你小子浓眉大眼的，玩得挺花啊。】

【情哥哥情妹妹是吧？】

林致修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硬：【去你的，少看点那种不正经的番。】

【思想龌龊。】

赵子正：【呵呵.jpg】

林致修：【没事就爬，哥没空跟你贫。】

赵子正：【哎哎哎，问你个正经的。】

【今天陈芷陌当面拒绝苏泽宇那会儿，你啥感觉？】

【坏笑.jpg】

【是不是贼爽？】

“……”

靠，这么明显吗？

林致修：【我爽啥？我吃饱了撑的？】

赵子正：【你个狗东西别装了。】

【你知道现在班里底下怎么编排你吗？】

林致修：【怎么编排？】

【我知道哥长得帅，夸的话点到为止就行，别夸太狠，哥会飘。】

赵子正：【……】

【你这不要脸的功力能不能匀我一点？】

林致修：【天赋，学不来的。】

赵子正：【6。】

【他们说你小子除了头发卷一点，屁的特长没有，凭啥陈芷陌见了你就眉开眼笑，她平时对谁不是一张冷脸？他们怀疑你是不是给她下药了。】

“……”

尼玛，这是纯纯的嫉妒。嫉妒使人面目全非，造谣都开始上强度了。

林致修冷笑一声回过去：【尔等凡人，怎懂哥之魅力。】

赵子正：【呕.jpg】

“哥，你笑啥呢？”

一道声音突然从耳边飘来，林致修手一抖——啊咧，光顾着跟赵子正贫了，都没看地铁口。

“呃……没啥，跟人聊天呢。”他麻溜地把手机息屏。

“跟谁聊这么开心啊？”宁晚照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好奇里头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问，“陌陌吗？”

哟哟哟，怎么飘来一股淡淡的酸味儿。

林致修这回没调侃她，没好气地揉了把她脑袋：“跟男的。”

宁晚照脸"腾"地红了一下。

林致修反倒愣住。奇了怪了，这又不是第一天揉她脑袋了，在外面都揉过不知道多少回，这丫头早就不像一开始那样害羞了，咋又脸红？

“哥……我朋友在呢。”她声音压得极低。

“……”林致修这才发现，李想正站在一旁，一脸"我都懂"的暧昧表情盯着他俩。

额，忘了这丫头每次放学都是跟李想一块回来的。

“我先回家啦，不打扰二位——”李想特别识趣地背起书包就溜，走出两步还回头瞄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暧昧又浓了三分，随即"哈哈哈"地笑着，一蹦一跳朝自家小区方向去了。

“那个……抱歉啊，哥习惯了。”林致修诚恳道歉。他估摸着自己这下意识的动作，怕是又要给人家小姑娘添不少麻烦了。

宁晚照抿着嘴轻轻一笑：“没关系的哥。”

大不了就是回头被闺蜜群里一通调侃嘛，反正她也习惯了。

“对了哥，”她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刚跟你男同学聊啥呢，笑成那样？莫非……”她故意顿了一下，“哥，你是不是喜欢……”

当然是逗他的。小丫头这是存心想看他窘。

林致修也知道她在闹，心说好啊，你个皮猴子还敢主动开这种玩笑？那别怪哥接招。

他当即摆出一副"秘密被当场戳穿"的表情，声音压得又低又认真：“被你发现了……其实哥是……你懂的。”

“……”

宁晚照眨了眨眼。

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坦白了"的认真脸，她心里莫名"咯噔"一声，脑子里"唰"地闪回两人刚认识那会儿——在超市里，他亲口说过的那句：我不喜欢女生。

啊？她一直以为那是随口胡诌的，难道……是真的？

再一想，他平时对自己、对陌陌，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奇怪的想法"（自以为的），这么一算，可信度"噌"地又往上窜了一截。

不会吧不会吧？

“不……不行。”

“什么不行？”

“你不能喜欢男的！”宁晚照抬头看着他，语气急得不行，眼神又认真得不行。

咳，果然，这丫头刚刚是故意逗他的。

那就再多逗一会儿。

“为啥不行啊？”他继续装傻。

“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啊。你要是喜欢男的，那我怎么办？

她鼓着腮帮子，眼看就要豁出去把这话脱口而出——

林致修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卧槽，快点，公交车来了！”

绿灯还剩那么几秒，他拽着宁晚照撒腿往马路对面的站台冲。

一是真赶车，二是……故意打断她。刚才他读心术开着，她心里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真要让她说出口，那可就不好收拾了——这不符合渣渣修既定的战略规划。

宁晚照一只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扶着背后的书包，踉踉跄跄跟着跑。跑到一半，她忽然看见他回头冲自己笑了一下，是那种特别坏、特别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