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你在干嘛?”
陈芷陌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还压着他一小缕头发。
她眨了下眼,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林致修慢吞吞转过头,顶着一脑袋被她揉乱的头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神情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茫然。
两个人对视。
空气安静了。
陈芷陌耳尖“腾”地一下就红了。
但她脸上没什么波动,嘴唇抿了抿,语气居然还稳得住:“我看你头上有没有伤。”
林致修盯着她看了两秒。
又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
没拆穿。
他只是问:“那有伤口吗?”
“……”
陈芷陌卡住了。
她哪知道有没有伤口。
她刚刚满脑子都是——
好软。
再揉一下。
就一下。
“我还没看完。”她语气平静,眼神平稳,面不改色。
林致修“哦”了一声,又慢慢把头转了回去,重新闭上眼。
“放心吧,没伤。”
“他就砍到我后背了。”
“不过还是要感谢大佬的关心。”
陈芷陌轻轻吐出一口气。
先是松了口气。
然后,心里又浮起一点非常不合时宜的遗憾。
不能继续揉了,有点可惜。
于是她在收手的最后一秒,指腹很轻地从他发顶带了一下,又悄悄捻了捻。
林致修:“……”
他眼皮都没动一下,硬是装作没感觉到。
陈芷陌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回到小凳子上坐下。
背挺得笔直。
膝盖并着。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
整个人看起来端正得不行,仿佛刚才那个趁人睡着偷偷上手揉头发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看着窗外,神情平静。
像无事发生。
过了一会儿,她又慢慢转过头,看了林致修一眼。
眼神里有一点怀疑。
他刚才……是不是装睡?
她明明喊了他好多声,确定他没反应了,才伸手去揉的。
而且她刚刚动作那么轻。
非常轻。
他怎么会偏偏在那时候醒?
想到这里,陈芷陌抿了下唇,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开始敲小黑板了。
一定是故意的。
这人根本没睡。
在钓鱼执法。
可恶。
……
亏得林致修现在背对着她躺在沙发上,不然看到她头顶冒出的文字,恐怕能当场坐起来喊冤。
他真没装睡。
天地良心。
他刚刚是实打实地睡着了,躺下连一分钟都不到,人就没了意识,睡得那叫一个安详。
他之所以突然醒,不是被她揉醒的。
是被自己的预知梦硬生生“吓醒”的。
梦里——
陈芷陌也在揉他的头发。
不止揉。
还一边捂着嘴,一边揉得很认真。
再然后……
林致修不敢往下想了。
那段画面对他幼小但顽强的心灵造成了极强冲击,冲击强度堪比班主任半夜两点出现在你家客厅,说“把数学卷子拿出来”。
他真的无法把梦里那个陈芷陌,和现实里这个坐姿端正、冷脸看窗外的陈芷陌放在一起。
虽然陈人机在他这边的高冷人设,早就已经裂得七七八八了。
但……
也不能裂成这个样子吧?
直接裂成二维码了,扫都扫不起来。
他甚至开始短暂想象,要是自己刚刚没醒,梦里后面那些更离谱的事真按流程走了——警察叔叔闪亮登场。
“成年了吗?”
他立刻站好,老老实实回答:“成年了成年了。”
警察叔叔面无表情:“枪毙,下一个。”
林致修当场滑跪:“没成年!我没成年!我刚满十七!”
警察叔叔看他一眼:“没成年都这样,成年还得了?按成年处理。”
林致修,卒。
享年十七。
死因:做梦做得太全面。
“……”
林致修闭着眼,喉结滚了滚。
不对啊。
仔细一想。
他妈的。
他不是受害者吗?
怎么脑补到最后,被枪毙的还是他?
想到这里,林致修差点从沙发上坐起来为自己申冤。
他多么希望他的预知梦是个玩笑话。
但是从这两次来看,如果自己不介入的话,它是会真的发生。
所以…陈人机,其实你是个心理变态对吧?
而且他很快又想起一件事。
之前他在陈芷陌头顶看到过那两个字:【想揉】
当时他还纳闷来着。
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