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修盯着不远处那个纹身男，心跳一点点提了起来。
梦里那个人的脸，他没看清。
但那只手，他记得很清楚。
手背上、手腕上全是纹身，其中最显眼的，是一片红色枫叶。
而现在，那个正跟老婆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手腕上就有一片一模一样的红枫叶。
林致修的后背慢慢冒出一层冷汗。
对上了。
全对上了。
可问题是——
他手上没刀。
短袖，短裤，身上也不像藏了东西。
梦里的刀从哪来的？
难道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林致修眉头越皱越紧，脑子里一堆念头乱飞，最后只剩下一个结论：
先别管刀从哪来，离这人远点准没错。
他扭头催促娃娃店的工作人员：“嗨，美女，别看了，那两个玩偶麻烦给我一下。”
“啊？哦哦哦，不好意思！”工作人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刚才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住了，听见林致修喊她，脸一下红了，赶紧拿起旁边的长杆，把高处挂着的两个一米多高的玩偶勾了下来。
她一边抱着玩偶往这边走，一边忍不住看了眼林致修抓到的一堆娃娃，小声感叹：“你也太厉害了吧，刚开业就抓这么多。”
林致修接过玩偶，视线还落在门外：“运气。”
他说着，眼睛仍旧盯着那对夫妻。
那边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女的声音发抖：“真没有了，我身上真的没钱。”
男的压着嗓子，脸色却黑得吓人：“没钱？我这些年赚的钱不都给你了？你跟我说没钱？”
女人声音带着哭腔：“那些钱……不都被你拿去输光了吗？”
林致修顿时充满鄙夷地看着那男的。
靠！
原来是赌狗。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掏出手机，有人小声劝：“别吵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也有的已经进入“现场判官”模式。
“你一个大男人问老婆要钱，像话吗？”
“有手有脚的，自己去挣去啊！”
“哎呦，这女的也可怜……”
纹身男听见这些声音，脸色更难看，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林致修本来以为他下一秒就要爆炸。
结果那男人忽然收了声。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硬是挤出一点笑，伸手去搂女人的肩膀，声音也压了下来：“行了行了，我刚才急了。没钱就没钱，我还能真把你怎么样？”
女人明显不信，身体往旁边躲了一下。
男人又温声哄她：“这么多人看着呢，别闹了，丢不丢人？”
女人眼眶红着，声音发颤：“我真的没钱了。”
“没钱就算了。”男人拍了拍她的背，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我又不是非要逼你。”
围观的人见状，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有人小声嘀咕：“这不就好了嘛，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林致修却一点都没放松。
他看着那个男人的手。
那只纹着红枫叶的手，正慢慢从女人肩膀滑到她身侧。
下一秒。
男人猛地一拽，直接把女人的包抢了过去。
女人愣了半拍，随即尖叫：“你干什么！还给我！”
“我他妈就不信你没钱。”
男人一把拉开包的拉链，动作粗暴得差点把包带扯断。
里面的口红、纸巾、钥匙、小票掉了一地。
然后，他从包里摸出了一把挺长的带刀鞘的水果刀。
林致修瞳孔骤然一缩。
找到了。
梦里的刀，是从这里来的。
纹身男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表情从错愕一点点变成狰狞。
他抬起头，死死瞪着女人：“你带刀？”
女人脸色瞬间白了：“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防着我是吧？”
“没有……”
“你想杀我？”
“我没有！”
女人慌得连连摆手，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纹身男却像完全听不见。
他盯着那把刀，呼吸越来越重，眼睛里最后一点理智被什么东西生生扯断。
“想杀我？”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那我先弄死你。”
刀壳被拔开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没人反应过来。
林致修刚张口：“跑——”
已经晚了。
男人握着刀冲向女人。
尖叫声瞬间炸开。
“啊！！！”
“杀人了！”
“快跑啊！”
人群像被一脚踹翻的积木，轰的一下乱成一团。
娃娃店门口本来就窄，围观的人又多，所有人一慌，推的推、挤的挤，场面直接变成大型“谁在前面谁倒霉”现场。
林致修被人撞了一下，肩膀磕到娃娃机边缘，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他猛地回头寻找陈芷陌。
刚才她还站在门口附近，现在人群一乱，视线里全是晃动的人影和尖叫的脸。
“陈芷陌！”
林致修扯着嗓子喊：“快跑！”
陈芷陌本来也被吓住了。
她站在原地怔了两秒，反应过来，刚跑就听见林致修的声音。
“你在哪？”她声音都变了。
“别管我！你先跑！”
林致修想往她那边挤，可店里的人全往外冲，他被人流顶得差点站不稳。
陈芷陌刚跑出去两步，就被旁边一个慌乱逃跑的人撞了一下，脚下一绊，整个人踉跄着撞向墙边。
她扶住墙，还没站稳，那个纹身男已经转过头。
他看见了她。
或者说，他看见了离他最近、最容易下手的人。
男人攥着刀，眼睛通红，朝陈芷陌冲了过去。
陈芷陌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刀刃擦着她身前挥空。
还没等她松口气，男人第二下又挥了过来。
她被逼到了墙边。
退无可退。
周围尖叫声更大。
有人喊：“快躲开！”
可她已经躲不开了。
陈芷陌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力道把她整个人抱住，往旁边猛地一带。
熟悉的气息撞进鼻尖。
她睁开眼。
林致修挡在她面前。
他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压在自己怀里。
下一秒，刀落了下来。
砍在了他后背的书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