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修拎着包子和豆浆走进教室，走到座位，把早餐放在陈芷陌桌角。

自从上次用那个库洛米跟她交换抄作业的机会后，他就没再给她带过早餐。

但是昨天的作业比较多，想着给她的辛苦费。

今天是个酱肉包和一杯豆浆。

陈芷陌的笔尖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桌角的早餐，视线在上面停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林致修一眼。

嘴上没有说“谢谢”，表情也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林致修清清楚楚地看见——

她头顶慢慢浮出一个东西。

不是文字，是一个表情：^_^

一个简笔画的、线条简洁的笑脸，和她平时冷冰冰的表情形成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割裂感。

林致修：“？？？”

他眨了眨眼，笑脸还在那儿，甚至还微微晃了一下。

什么情况？

这能力还能显示表情包的？

他之前看到的都是文字标签：【好热】【好饿】【可恶】【想揉】，这次怎么直接上表情了？

陈芷陌收回视线，低头拆开豆浆的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她头顶那个“^_^”终于慢慢淡了，但她的嘴角在喝豆浆的时候，似乎真的往上弯了一点点，然后再迅速抿平。

林致修坐下，翻开课本，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加速运转了。

所以这个能力不仅能看到文字情绪，还能看到……表情包？

还是说因为她的“情绪表达”本身就是图形化、非语言的？

还是说……

他余光瞥了一眼陈芷陌的侧脸。

她正小口吃着包子，安静、专注，嘴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可林致修刚才确实看到了那个“^_^”

像一朵小雪地里开出的小花，安静，不张扬，但真实存在。

隔了一会儿，陈芷陌吃完了包子，擦了擦手，没有转头，声音不大不小地落了一句：“今天……有没有好点？”

林致修愣了一下：“啊？”

陈芷陌依然没看他，视线落在面前的英语书上。

“昨天，”她说，“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林致修反应过来了。

她应该说的是昨天下午他整个人的状态，午睡没睡成，一下午蔫蔫的，加上因为一直看着别人头顶上的情绪关键词，精神污染很严重，搞得他跟丢了半条命一样。

“哦，那个，”他挠了挠后脑勺，“没事，就是昨天学得有点猛，脑子过载了。”

陈芷陌点点头：“嗯。”

然后她又翻了一页书，没再说什么，好像这段对话就结束了。

林致修转了下笔看着她，这人机……好像也不是完全不会关心人。

……

第一节课下课，林致修趴在桌上，闭着眼。

教室里依然是各种标签漂浮：

【困】

【饿】

【作业还没写完】

【好烦】

【好烦】

【好烦】

妈的，烦死了。

“能不能安静点”。他在心里吐槽一声。

然后标签暗了一下，变淡了一点点。

林致修猛地睁开眼。

他眨了眨眼，然后又闭上眼，专注地在心里重复：“安静点。”

再睁开眼，教室里同学们头顶的文字，像被调低了亮度。

虽然没有消失，但确实淡了很多，像从高清变成了标清。

他愣了一下，原来这东西可以“调节亮度”？

他之前一直被动接收，像是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塞在耳朵里。

现在他发现，其实可以调小一点，不用完全关掉。

他又在心里试了试：“再淡一点。”

又淡了一层。

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感觉好多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弹幕淹没。

他睁开眼，前桌头顶的【困】变成了浅灰色，不再晃眼。

“啧。”林致修在心里感叹，“原来是我自己不会调。”

他心情好了不少，正想着，旁边传来翻书页的声音。

他瞥了一眼陈芷陌的方向，她头顶依然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头不那么胀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

活动课铃一响，赵子正就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林致修桌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老林！走走走！打球！”

林致修被他拍得往前一栽：“……你踩电门了？”

赵子正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跟灯泡一样：“李文琪在操场那边！她们班今天体育课自由活动，她在那儿看男生打球呢！”

林致修挑眉：“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