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小雨,王欣雨,四岁。她爸在外地,估计也……”
女人没说完。 元承宇蹲下来,看着她左臂的伤,那些咬痕很深,皮肉翻着,血一直在流,流出来的血都是暗沉发黑的。 “你叫什么?” “唐敏。”她说,“你们快走,趁我还没变……” “我可以救你。”元承宇打断她。 唐敏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 元承宇拿出灵泉水喂了她半瓶,又拿出一枚丹药让她吞下,然后用水冲洗她的伤处,那些暗沉的血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唐敏眦着牙忍着痛,一切做完后,靠在墙上喘着粗气,额上全是汗。 陆母把小雨从床底下抱出来,小女孩搂住她的脖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指着唐敏大喊:“妈妈,妈妈!救妈妈!” 陆母忍着眼泪哄她,一大一小都泪流满面。 元承宇扶住唐敏下楼,她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脚也在发软,不过状态比起之前要好上很多。 回到基地后,元承宇把唐敏单独安排在山洞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里,门口让云水守着。 之前的末世世界直接用灵泉水可以催生异能,也能救治被咬的人,这一世没有试过,不能大意,还是得先隔离。 元母把唐敏的胳膊包扎好了,她没有骨折也没有脱臼,只是脱力了。 一个母亲在保护孩子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 唐敏当晚就发了高烧,元母和刘小雅轮流照看,每隔两小时给她喂一次水。 小雨被陆谨时带着,和元宝睡在一起,小女孩晚上做噩梦,哭着找妈妈,陆谨时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妈妈在呢”。 元宝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爬过来,把自己的小毯子盖在小雨身上,然后靠在陆谨时的另一边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唐敏的烧退了。 她睁开眼,左臂已经被包扎好了,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能动了,她坐起来,感觉身体里好像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抬起手,铁制的床发出了一声“吱呀”声,她吓了一跳。 元承宇站在门口,笑看着她:“你活下来了,恭喜你。” 唐敏看过去,笑中带泪:“真的,我没有变成丧尸。” “还要恭喜你,你觉醒了金属系异能。你女儿在隔壁,早上和我女儿一起,喝了一碗肉粥吃了一个豆沙包。” 唐敏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当天下午,元承宇把唐敏和小雨安排到了宿舍楼的一间双人间。 唐敏牵着小雨的手,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山谷里的一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以后你们就住这儿了,攒够了积分还可以去住后面的别墅,加油。”元承宇说。 唐敏点了点头,蹲下来把小雨抱进怀里。小雨搂着她的脖子,小声问:“妈妈,我们不走啦?” “不走了。”唐敏亲了亲女儿的小脸,笑着说。 回别墅的路上,元承宇面无表情,内心却波涛汹涌。 陈广福,七十三岁,坚守到死,没有变成丧尸。小石头,十一岁,父母妹妹都没了,一个人在村里活了那么多天。唐敏,保护女儿被咬,但她活下来了,还觉醒了金属系异能。还有那个叫小远的男孩,他家人都变成了丧尸,他背着书包站在那里说“我爸妈在家等我”。 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活了下来。活下来的人会继续活着,在基地里,在这个山谷里,在这个末世里。 死掉的人,他会记住。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去了食堂。 食堂里,晚饭已经开始了。 唐敏带着小雨坐在角落里,刘小雅给她们端了肉和菜。 有个老太太坐在窗边,慢慢喝着粥,元母在旁边和她说着些什么。 周老师带着孩子们坐一桌,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小石头安静地坐在他们中间,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 陆谨时抱着元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她问。 “还行。”元承宇接过元宝,亲了亲她的小脸,“小元宝呢?今天怎么样?” “啊?小元宝什么呀?”元宝抬头看爸爸,大眼睛里全是疑惑。 元承宇被女儿蠢萌的样子逗笑,忍不住又亲了她两口:“没事,小元宝最可爱啦,爸爸最喜欢小元宝了。” “小元宝也最爱爸爸。”元宝笑得一脸甜蜜,瞥到妈妈,又加了一句,“还有妈妈。” “小机灵鬼。”陆谨时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基地的人数突破了五十人,能干活的人就多了起来,基地的日子渐渐有了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异能者在院子里集合训练,由陆谨时和陆谨念姐妹俩带队。 现在基地的异能者除了元承宇他们一家人以外还有四人,从卫生院救回来的张琪琪是水系异能、唐敏是金属系、工厂里救出来的一家三口中的妻子是土系,还有一个小石头是风系,就是从村子里的树洞里救出来的那个小朋友。 这几人中除了张琪琪是自己觉醒的,剩下三个的共同点就是都喝过灵泉水,元承宇心里就有数了。 在这之后,陆续有零星的幸存者从周围村子过来,有的是之前拒绝了他们,接下来撑不下去了的,有的是从更远的地方听到消息自己找过来的。 这些人基地都收,进基地后先在门口登记,然后要隔离三天,确认没有感染、没有异能失控,再安排住处。 人越来越多,劳动力也越来越多,但张嘴吃饭的人也更多了,好在基地里的菜地和牲畜棚扩张很快,再有不断从外面搜集回来的物资,暂时还撑得住。 目前基地人还没那么多,元母就一起管着食堂和医疗,等人多了之后,她会专门只管医疗这块。 刘小雅是护士长,做事确实细致,把药品和医疗器械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还负责教基地里的年轻人护理知识,万一有人受伤,能第一时间处理。 食堂现在有两个人,一个是之前工厂保安的妻子,叫王芳,另一个是后面从村子里救回来的中年女人,叫张梅。 她们俩手艺都好,干活利索,也讲卫生,食堂里顿顿有热饭热菜。 陆父和陆母一起管着菜地和牲畜棚,他们原先就是农民,对农事很在行,加上有异能,很快就把菜地扩大了三倍,除了原来的暖棚,又搭了两个新的。 牲畜棚里的鸡鸭兔子也翻了一倍,陆父的土系异能给牲畜棚加了一层保温土墙,食堂只要开伙就会有热气传导过来,气温如果再降也不怕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在变。 极寒之后是极热,气温从零下二十度猛地跳到零上四十度,只用了三天。 菜地里的暖棚要掀开通风,牲畜棚同样,人们的衣服从棉袄换成了单衣。 但极热也没持续太久,不到两周,气温又降到了零下十度,接着又升到了零上二十,又降到零下三十。 简直跟开玩笑一样,反复折腾了一个多月,温度才慢慢稳在了零度左右。 这一个月下来,基地里有不少人感冒生病了,热感冒和冷感冒都有,简直把元母和刘小雅忙坏了。 元承宇知道,这种反复是末世气候的常态,原身的记忆里,这种极端天气会持续好几年,直到人类秩序彻底重建。 所幸西南基地的位置选得好,三面环山,挡住了大部分极端天气的冲击。但就算如此,菜地还是损失了一批作物,牲畜棚里的鸡鸭兔也冻死了几只。 安排基地应对天气变化的同时,元承宇关注到白松越那边有了变动。 白松越自从调到异能者小队后日子就好过了起来,比他从前干苦力强多了,他每天跟着队伍出去清丧尸、搜物资,虽然有一些危险,但出门有车,任务积分高、口粮足,这时候的丧尸还很菜,他还能练练异能,对他来说,现在的日子简直太美妙了。 不过他心里一直在琢磨着另一件事——吞噬异能。 他能感觉到他的这个异能是存在的,就沉睡在他的身体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着被唤醒。他试过几次,在没人的时候,把手伸向一只死掉的丧尸,但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丧尸没有异能,他需要异能者,还得是活的。 小队里全是异能者,水系、土系、力量变异,什么都有。 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队伍散开清丧尸,总有人落单的时候,白松越开始暗暗留意,谁喜欢单独行动、谁离队伍远、谁的异能比较厉害、谁看起来比较好下手。 没多久,他就盯上了一个人,那人叫孙亮,和他差不多年纪,都是二十出头,刚觉醒没多久的火系异能,还不是很稳定。 孙亮这个人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出任务的时候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也没有什么朋友。 白松越观察了他三天,确认他落单的时候不会有人注意到。 三天后,队伍去城郊的一个小区清丧尸,小区很大,楼多,队伍散开行动。 白松越跟着孙亮进了同一栋楼,一前一后上了三楼,楼道里很暗,孙亮走在前面,手里凝着一团火照路,白松越跟在后面,手心凝出水刃,心跳如擂鼓。 孙亮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白松越正好扑了过来,两只手死死地掐住了孙亮的脖子。 那一瞬间,白松越感觉到身体深处的那头野兽醒了,一股汹涌的暖流从他的手心涌出去,像是决堤的洪水,朝孙亮的体内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