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山峦起伏,仿佛猛兽趴伏在那里;长长的黄泥官道绕行其中,在道路旁边,每隔一段距离,便建立起一座茅草亭子,提供给过往的旅客行人们歇息,以及遮雨挡晒等。
已是亥时,夜色阴沉,一处官道长亭内却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煞是热闹。
原来是有人在此地支起了一张木桌,十多人正围聚到一起,做局开赌。
火光映照出一张张或激动、或木然、或狠诈的脸。
“哈,你又输了!”
“怎么可能?”
输了的人赫然是个白面书生,此际输得一文不剩,脸色越发变得苍白,没了半点血色。
他清楚地记得,在一刻钟前,自己可是赢得满堂彩,铜钱都在身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如果那时候自己能见好就收,抽身离开,那就好了……”
他心里想道,悔之莫及。
坐庄的汉子身形瘦削,一双三角眼泛着狡诈的光:“书生,你如果没钱了,也可以用别的东西下注,指不定能翻本呢。”
白面书生忙问:“什么东西?”
“你的寿命。”
“啊!”
白面书生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到了此时,他猛然醒悟过来,这才知道自己入了局,上了当。
急忙摆手:“不了,我不赌了。”
转身要走,却被左右两名汉子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坐庄的瘦削汉子面露狞笑:“此地牌局规矩,你既然参加,便要进行到底,不许半途退出。”
“不,我不赌了,放过我吧……”
书生哭求,涕泪齐下。
汉子们哪里理会?强抓住他的手,便要来开牌。
嗖的!
猛地一物飞掷而至,不偏不倚地插在木桌上。
赫然为一柄铁剑。
“他不赌,我来与你们赌。”
略带沙哑的声音中,一人踏步而来,身穿布衣,头戴斗笠。
望见此人,白面书生如同遇见了救星,急忙呼救:“大侠,大侠救命啊!”
亭中一众汉子齐刷刷地望过去,一双双三角眼闪烁着审视而狠毒的光芒。
坐庄的汉子满脸怒色地问:“你是什么人?敢来搅合咱家的局?”
回答他的,是一声剑鸣。
嗡!
钉在桌上的铁剑猛地跳起,剑光一闪,就将挨得最近的一名汉子的头颅给斩落了下来。
“找死!”
“杀了他!”
众汉子嗷嗷怒吼,各持兵器,全部冲了出去。
脱身后的白面书生不敢乱跑,直接往桌底下钻,正见到落地上的那颗头颅化出原形,满面黄毛,根本不是什么人头,而是一颗狗头。
“妖……妖怪……”
他大骇,赶紧一脚将狗头给踢开去。
桌底藏身,免得被祸及池鱼,只听得外面一阵噼噼啪啪的打斗声,甚为激烈的样子。
一会之后,打斗声停止了,有人敲响木桌,说了声:“出来吧。”
书生战战兢兢地爬出来,见遍地狗血淋漓,不禁胆战心惊,双腿发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