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太医名头很大,是太医院卢院使,正五品的医官,只为皇庭服务。
今儿卢院使被丁总管派人提溜到郁别府上时,心里还在稀奇地嘀咕,圣上何时有了这样小的府邸。
“府上的人都不知道圣上的真实身份,你也别说漏了嘴。”丁肃给卢院使提了一个醒。
“丁总管放心,下官绝不会走漏风声。”卢院使想这是哪种形式的微服私访?访到人府上去了。
丁肃把卢院使带到后院正屋,门口立着筝儿,他疑惑道,“筝儿姑娘怎么在这吃风,郁二公子哪舍得叫姑娘你守门?”
守门的自有其他的婆子婢女,筝儿不用伺候郁别的时候是可以回自己屋子的,或者在隔间候着。
筝儿面色僵硬地笑笑,装作无意地看了眼丁肃身后的太医,青色练鹊绣纹的圆领衫,又看到他腰封质地,竟是个五品的太医!
也不知道那药丸顶不顶用,别被这太医诊出来二爷是个女子。
“我吹风醒神罢了,丁肃你带着这位太医进去吧。”筝儿手脚有些不灵光的为他们开门打帘。
卢院使瞧了筝儿一眼又一眼,她直称了丁总管的名讳,好大的胆子,不过转念一想,她也不知道丁总管的真实身份。
掰扯来,其实丁肃这个名挺常见的,丁这个姓在元城附近是大姓,名叫丁家村的村都不下四个,只能以县名为划分。中山县的丁家村、盘县的丁家村……
大兴朝又推崇恭俭庄肃的崇高品德,以这四个字为名的比比皆是。待丁总管做到内侍总管的位置上后,有同名人想改名奉承他,被御史一封奏折告至圣上面前。
丁总管因这件事被罚了两年的俸禄,挨了五个大板,后面也没人再敢改名字了,反正除了圣上也没人敢直呼丁总管的名,改不改都无事。
卢院使进去后是熟悉的素寒梅味道,他瞥了眼屋内的金莲缠枝三足香炉。
里面的平榻上一人侧卧一人正襟端坐,他下意识的以为侧卧之人就是圣上。
待他看清楚,他愕讶地发现坐着的人才是圣上,而侧卧之人是一个肌雪骨秀的青年公子。
披着烟青色的袖衫,发也未束冠,斜斜一个眼神看向他,拖拽出一抹清绝之姝艳。
这一须臾,卢院使喧嚣的心神沉寂下来,真是足以慰藉岁月的盛貌。
“院使。”嗓音淡漠,是圣上的声音。
卢院使垂首回神,视线恰好落在圣上随意搭在青年公子腰间的手,“是,下官在。”
郁别瞧清了卢院使穿的衣袍,快速的坐了起来,五品的院使,她问,“您是卢院使还是燕副院使?”
不管是哪一个,都够骇人的,她对珩止的权势有了一个更清晰直观的了解。
卢院使恭笑着回,“卢院使。”
“珩止你太小题大做了。”郁别把珩止还放在她腰间的手扒拉下来,“把卢院使都请来了。”
她心很惶急,就算她对那药丸再有自信,这会儿也不得不紧张起来。
那药丸说是药,其实更近于毒,服下后会呈现虚弱的男子脉象。但只服用一次,后续再及时服下解药就无碍,郁别轻易不会危害自己的身子。
“你总不见好。”云清珩收回手臂,语调清然,把她的手搁在旁边的小几上,话对着卢院使说,“过来给他诊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