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抬眼,看他已经要走了,便问出最后一句,声音放得很轻:
你可还有何话说?
宿傩思索了一番,脸上的怅然忽然散了,想起什么似的,露出点促狭的、带着恶趣味的表情:
如果还有机会,我大概会实行一次光盘行动吧。
这话一出,里梅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青霄失笑,连宿傩自己都笑了出来。
宿傩笑够了,脸上那点促狭也收了回去,重新变回那个走到尽头的人。
他没有再回头跟青霄多争一句,只是转过身,牵起里梅的手,朝着身后那道半开的暖光走去。
里梅回头望了青霄一眼,轻轻颔首,算是道谢,随即又把视线落回宿傩身上,寸步不离。
一前一后踏进了那片暖融融的光里。
青霄最后朝宿傩的背影大声喊道:
“你死的也太快了吧!我可还有好多神人语录没说完!”
宿傩没有回头,两道身影被光化开,门轻轻合上,安安静静,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青霄独自站了很久。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朝着与那道门相反的方向,往回走。
青霄睁开眼,人已经回到了新宿的废墟上。
风裹着烧焦的气味掠过,十公里外,那尊钉在原地的焦黑陶俑还保持着推出的姿势。
一动不动,裂纹纵横,像一件烧过头、轻轻一碰就会碎的旧物。
青霄没有站在原地等。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穿过被犁平的废墟,跨过深沟和翻起的焦土,朝那尊陶俑走过去。
青霄在宿傩身前站定。
焦炭的脸还朝着前方,看不出表情,四只手维持着推龙的动作,整个人已是一尊空壳。
青霄收起了感慨,再次回到意气风发的姿态,发表了他的胜利感言:
再见了诅咒之王,出生在没有我时代的凡人!
话音落下,他抬起拳头,一发黑闪正中宿傩尸体胸膛!
哗啦 ——
宿傩尸体簌簌地散成一片飞灰,混着未化尽的血雾,被风一卷,漫天扬起,又轻轻落下去。
青霄收了拳,却没立刻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