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栈出来，又走了两天，终于到了龙骨岭。

岭下有个小村庄，十几户人家，都是靠砍柴打猎过活的。顾长生找了户人家，把马寄放在那儿，又问了上山的路。

废寺啊？猎户是个黝黑的汉子，挠了挠头，在岭的半山腰，顺着这条小路往上走，大约一个时辰就到了。不过那地方荒得很，平时没人去，你们小心点。

多谢。顾长生抱了抱拳。

两个人背着包袱，沿着小路上山。

龙骨岭不高，但路不好走。小路窄窄的，两边都是杂草和灌木，有的地方还得用手拨开才能过去。沈晚棠走在前面，顾长生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

娘子，累不累？顾长生问。

不累。沈晚棠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又摔了。

我现在走路稳着呢！顾长生不服气，结果话音刚落，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沈晚棠回头看他，嘴角翘着：稳着呢？

刚才那是……石头太滑了。顾长生挠了挠头，脸有点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的树忽然稀疏了。

沈晚棠拨开一丛灌木，然后停住了。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是一座荒废的寺庙。

院墙塌了一半，土坯墙上长满了青苔和野草。佛殿的屋顶漏了个大洞，里面的佛像只剩下半个身子，金漆都掉光了。佛塔还立着，但塔身上爬满了藤蔓，塔顶的相轮都歪了。

跟她梦里的那座小寺，一模一样。

沈晚棠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娘子？顾长生从后面走上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就是……你梦见的那座寺？

沈晚棠的声音有点哑，一模一样。

两个人走进寺里。院子里长满了野草，有半人高，踩上去沙沙作响。佛殿的门已经没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那尊残佛，孤零零地坐在佛台上。

沈晚棠走到佛台前，抬头看那尊佛像。佛像的脸已经毁了，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姿势还在——结跏趺坐，双手叠在腹前，像是在打坐。

师父，她在心里问，这就是千年前那座小寺？

师父的声音从玉佩里传来，带着一丝感慨，千年前，这里是西域商道上的一座小寺，来往的僧人都会在这里歇脚。后来商道改了，寺就荒了。

沈晚棠点了点头，然后在佛殿里转了一圈。佛殿不大，除了佛像，什么都没有。她又去了旁边的僧房，僧房的屋顶塌了一半，里面堆满了碎石和烂木头。

娘子，顾长生在佛塔那边喊，你过来看看！

沈晚棠走过去，看见顾长生站在佛塔的门口，指着里面。

这塔里面有个暗洞。他说。

沈晚棠凑过去看。佛塔的第一层是个小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尊石佛像，比佛殿里那尊小一些，但保存得好一点。石佛像的底座是一块大青石，青石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洞，用一块石板封着。

我刚才摸了一下，顾长生说，这块石板是活动的。

沈晚棠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洞。洞口不大，大约一尺见方，石板上刻着一圈奇怪的纹路，跟铜钱上的符文有点像，但更复杂。

把石板打开。她说。

顾长生找来一把小刀，沿着石板的缝隙撬了半天，终于一声，石板松动了。他把石板抽出来，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