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道长来了(1 / 2)金光把我克星弹飞后首页

刘道长来得比沈晚棠预想的快。

次日清晨,她还在被窝里磨蹭着不想起,外头春桃就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大伯母那边来了个道士,说是在顾家老宅底下发现了‘阴穴’,要做法事镇压,请了全府上下都去前院观礼呢!”

沈晚棠一个激灵坐起来。顾长生已经被这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揉着眼从枕头里抬起头:“道士?什么道士?”

“别管什么道士,起来穿衣服。”沈晚棠翻身下床,铜镜和玉佩往怀里一塞,拽着顾长生的袖子把人从被窝里薅出来。

两人赶到前院的时候,院子正中已经搭好了一座法坛。朱红桌案,黄布铺面,上头摆了香炉、桃木剑、黄符、法铃,排场做得十足十。法坛后头站着个中年道士,面容清癯,三绺长须,穿一身靛蓝道袍,手持拂尘,瞧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陈氏坐在侧边的太师椅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手腕上那串雷击木珠串已经换成了普通的素银镯子。

沈晚棠站在人群后面扫了一眼,心里先嘀咕了半句“架势倒是挺唬人”,随即被玉佩里师父一声冷哼打断了:“唬人?唬的就是你这种半吊子。丫头你看他脚下的影子,大日头底下影子发青,这人身上带着三分邪气,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沈晚棠仔细一瞧,果然,刘道长的影子比旁人深了一圈,边缘隐隐泛着青灰色。她攥紧了顾长生的手,低声道:“待会儿站我旁边,别乱动。”

“好。”顾长生乖乖应了,然后另一只手顺道把她鬓边翘起的一缕碎发按了回去,“娘子你头发没梳好。”

沈晚棠瞪他一眼,但也没空计较这个了。

刘道长开始做法。法铃摇得叮当响,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挑起一张黄符在空中抖了三抖,符纸“噗”地燃起来,烧出的烟却不升反降,贴着地面盘绕了一圈,直往顾长生脚底下钻。

顾长生打了个喷嚏。

那烟被他打喷嚏的气流一冲,扭曲了方向,拐了个弯飘到了旁边一盆茉莉花上头。茉莉花当场蔫了,叶子卷曲发黑,比霜打过的还惨。

沈晚棠:“……”

刘道长面色微变,又挑了一张符,这回念咒更快了,桃木剑在空中划了个复杂的纹路,符火溅出几粒火星子,其中一粒精准地朝顾长生面门飞来。沈晚棠抬手,袖中铜镜金光一荡,火星子在半途“嗤”地灭了,连个响动都没来得及发出。

顾长生茫然地眨眨眼:“刚才那是啥?”

“蚊子。”沈晚棠面不改色。

刘道长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他放下桃木剑,转向陈氏,声音放缓了些:“府上这位公子,命格特异,老道方才引气探脉,发觉他周身气场极为紊乱。这阴穴的煞气怕是被他身上的煞气引动了几分,长此以往,恐有性命之忧。”

陈氏配合地露出慌张神色:“那可怎么办?道长可有化解之法?”

“有倒是有,”刘道长捋了捋胡须,“需得寻一位命带金光的女子,与此公子日夜相伴,以金光压制煞气。另外,老道这里有一道‘锁阳符’,贴在公子房门之上,可保百日无虞。”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道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符,通体朱砂符文,瞧着正正经经,但沈晚棠的铜镜在怀里猛地烫了一下——金光的反应比方才强烈多了。她心里一沉,师父的声音紧跟着炸开:“别让他贴那符!那是‘引煞入窍’的锁魂符,贴上去百日之内顾长生的神魂就被拴死了,到时候人家想抽他煞气就像挤猪血一样轻松!”

沈晚棠额角跳了跳,挤猪血,听听这叫什么比喻。但此刻没工夫吐槽了,她往前迈了一步,扬声道:“且慢。”

全场目光聚过来。刘道长捻着符纸的手微微一顿,面上挂着得道高人的微笑:“这位是?”

“顾家少夫人,沈晚棠。”她走到法坛前面,先朝陈氏欠了欠身,然后转向刘道长,笑盈盈地,“道长远道而来辛苦,不过晚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您方才那两道符,头一道引气探脉的符脚下生烟,烟走三寸入地,那是探阴脉的手法没错。可第二道符火烧火星,火星上带着半圈黑边——那是引煞咒的独门标记,而非寻常驱邪符咒。您这‘锁阳符’,怕是名字取岔了吧?”

刘道长的脸色变了。他看着沈晚棠,眼神里那点伪装的高深一寸一寸褪去,露出底下的冷厉:“少夫人此言差矣。老道修行四十年,符咒一道不敢说登峰造极,也断不会连驱邪和引煞都分不清。”

“分得清分不清,一试便知。”沈晚棠从怀里摸出铜镜,照向那道黄符。镜面金光一荡,黄符上的朱砂纹路骤然蠕动起来,原本端端正正的符文像活了一样扭曲变形,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另一层底纹——那底纹的走向跟拘魂引木球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丫鬟仆妇们交头接耳,连顾长平都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刘道长面皮抽动,拂尘一甩:“雕虫小技!你拿一面旁门左道的镜子,便能污蔑老道的正法?”

“正法不正法,您说了不算。”沈晚棠把铜镜收回去,转头看向陈氏,声音不疾不徐,“大伯母,这位道长既然说咱们顾家老宅底下有阴穴,那不如咱们一起下去瞧瞧?正好我也懂点风水堪舆,陪道长一道查验查验,看看那阴穴到底长什么样。若真有其事,我亲自给道长赔罪;若查无此穴……”

她顿了一下,笑了笑:“那就只好请道长自己把那道符吞下去了。”

刘道长拂尘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陈氏坐在太师椅上,面上波澜不惊,可捏着扶手的手指微微用力,桃木扶手被她的指甲掐出了几道月牙印。

僵持了片刻,刘道长忽然冷笑一声:“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少夫人。老道今日暂且不与你争辩,既然顾家不信老道,老道告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