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天，开始泛白了。

一线鱼肚白从物流园东侧的仓库顶上透出来，把那些被硝烟熏黑的墙面照出一点轮廓。

打了一整夜，前线那股凶猛的火力，终于开始跟不上了。

最先撑不住的是迫击炮——炮弹早就打光了，那几辆多用途步兵战车的炮口，这会儿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然后是无人机。天上那些嗡嗡盘旋的小东西一只都不剩了，全打完了。

接着是士兵手里的枪。大口径步枪的弹匣空了一条又一条，通讯频道里开始频繁出现弹药不足请求补充的喊声。

两台生物兵器的转管机炮也哑了。

炮管还在冒烟，可弹链已经空了，机炮空转着发出的干响。

两台四米高的怪物，就这么被尸群淹了进去。

它们扔掉了打空的重火力，四条手臂上的合金爪刺和喷火器全用上了。一头抡起爪子，把扑上来的丧尸一头接一头地撕开；另一头喷出大团的火焰，把冲到近前的东西烧得浑身冒黑烟、满地打滚。

机械步足在尸堆里踩来踩去，咚、咚地往前顶，每一步都踩碎好几头。

可它们身上的生物甲壳也被啃出了好几道口子，暗红的血从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超级战士和士兵们也都被缠住了。

他们退到墙根、退到掩体后头，用打空子弹的枪当棍子抡，用热能刀硬拼。弹药不够，就只能拿命填。

整支队伍开始被尸群死死咬住，谁也抽不出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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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线彻底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十几道黑影，从物流园外围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摸了出来。

郭怡凤走在最前面。她身后，是十名同样穿着黑色生体盔甲的战士，赵玲就在其中。

他们没有往前线去，一个都没去碰那些缠住军队的丧尸。

郭怡凤的目标很明确——直插中央老楼。

前线被尸潮咬死了，赵刚手底下能打的、有重火力的，全被拖在那儿。这会儿那栋老楼里，守军只剩下一小部分，正是最空虚的时候。

跟紧。郭怡凤压着嗓子说了一声，别恋战，直奔那栋楼。我要亲手活捉那个叛徒。

十几道黑影贴着仓库的墙根、顺着堆场的集装箱缝隙，飞快地往中央那栋厚墙老楼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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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玲跟在队伍里，心跳得厉害。

这是她头一回上阵。从血巢深处的孵化囊泡里出来，才过了没多久。

七天！她在那个暗红色的囊泡里整整泡了七天。血肉、金属，一点一点把她整个人重新塑了一遍。肋骨换成了含钛合金的生物骨，肌肉纤维里掺进了生物钙和金属纤维。

等她从囊泡里爬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实打实的六级进化者了。

再穿上这身黑甲，她的战力，已经能顶得上一头八级变异丧尸。

一行人刚绕过一处堆场——

嗡——

侧面通道里，一台轻型步战车正轰隆隆地往回开。

那是前线被打残了的，车顶的机枪还在响，正急着回援老楼。驾驶员大概是看见了这十几道黑影，车头的机枪哒哒哒地就调转过来，子弹泼水一样扫了过来。

躲开！有人喊。

赵玲没躲。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迎着那台步战车就冲了过去。

那车子少说也有好几吨重，履带压着地面轰隆隆地往前碾，车头的钢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机枪子弹扫在她的黑甲上，叮叮当当乱响，火星四溅。

赵玲压低身子，黑甲上的骨节一块块绷紧，两条腿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被推得往后滑了两步。

然后她直起身，右拳抡了起来。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她胳膊看着还是那副不粗的样子，可这一拳砸出去，空气都被压得地一响。

轰——！！

拳头正砸在步战车的车头钢板上。

那声音闷得像砸在一口大钟上，整个车头往下一沉，履带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车头的钢板整块凹了进去，引擎盖地弹开，里头的机器零件噼里啪啦往外蹦。

那台好几吨重的步战车，就这么被她一拳硬生生截停了。

车头顶着她的拳头，履带还在空转，发出的空响，可车子就是再也往前挪不动半分。

车里的驾驶员彻底慌了，机枪疯狂地扫，可子弹打在赵玲身上连个坑都留不下。

赵玲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并拢，黑甲上的骨刃地弹了出来。